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这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对事不对人。
我喜欢这样。
我接过图册,点头。
“是,都尉。”
我花了一天一夜,把所有内容刻在脑子里。
第二天,我开始跟着陈升,熟悉皇帝的常路线和安防重点。
他走在前面,我在后面。
我们俩都不说话,但我们都在观察对方。
他想看我是否真的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
我想从他身上学到,如何在皇宫里,用脑子当差。
中午,皇帝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召见大臣。
我跟陈升一左一右,站在亭外。
来的是御史大夫,姓王,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
他以言辞犀利,敢于谏言闻名。
他跟皇帝汇报完政务,目光瞟到了我身上。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放下茶杯。
“王爱卿但说无妨。”
王御史指着我,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尖锐的质问。
“陛下擢升一介女子为羽林卫副都尉,统管禁中安防,恐有不妥。”
“行伍之事,自古为男子之责。女子体力孱弱,心性不定,如何能担此大任?”
“让一介武夫常伴君侧,而非鸿儒名士,恐非社稷之福,亦损天家威仪。”
他句句诛心,把我说成了一个威胁朝廷的祸害。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说的,是这个时代的道理。
我无法反驳。
陈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作声。
皇帝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
他指着我手上的薄茧,对王御史说。
“王爱卿,你看看这双手。”
“这双手,没有吟风弄月,没有拨弄琴弦。”
“但这双手,在前几,把一匹发疯的烈马撞开,救了朕的性命。”
“朕的威仪,是朕的命给的。”
“如果一个人的武力能保住朕的命,那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仪。”
皇帝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御史的脸涨得通红,跪了下去。
“臣,失言。”
皇帝挥挥手,让他退下。
然后他转头看着我。
“听到了吗?”
“以后,谁敢质疑你,你就把这番话,告诉他。”
“你是朕的副都尉,不是他们的。”
我看着皇帝年轻而坚定的脸。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低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臣,遵旨。”
那一刻,我看到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两个人。
柳三,和周奎。
他们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我明白,皇帝越是维护我,他们就会越想除掉我。
一场真正的风暴,要来了。
08
风暴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阴险。
三天后,我完全熟悉了羽林卫的事务。
陈升抽查了我,我对答如流,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以及的认可。
按照排班,当晚,由我负责御书房的夜间守卫。
这是羽林卫最核心的任务。
御书房里,存放着皇帝的玉玺,以及许多未公开的政令、边防图。
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从酉时到子时,我亲自巡查了三遍。
每一扇门窗,每一个守卫的岗位,都检查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