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再见。”
那天下班，我没有回出租屋。
我在江边坐了一整夜。
看着江水，一遍遍回想他说的话。
“大专就是大专，第一学历跟你一辈子。”
凌晨的风很凉，我打了个寒战。
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专升本报名条件。”
“成人自考含金量。”
“零基础转行程序员要多久。”
江睿，你说学历是天花板。
那我就打破这个天花板给你看。
一周后，我辞掉了前台的工作。
白天在茶店打工，晚上去培训机构学编程。
每天睡眠不超过四小时。
三个月后，我考上了专升本。
半年后，我拿到了第一份程序员的offer。
月薪6000，比之前翻了一倍。
但我知道这远远不够。
我一边工作一边自学，考下了一个又一个证书。
两年后，我跳槽到了一家互联网大厂。
三年后，我带着积攒的人脉和经验，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公司名字叫星耀科技。
“星”是我名字里的字。
“耀”是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看看我有多耀眼。
创业的前两年，我几乎住在公司。
融资、研发、谈客户、带团队……
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也有人嘲笑过：“一个大专毕业的，也敢创业？”
我不解释，只埋头做事。
去年，星耀科技完成了B轮融资。
估值十二亿。
今年，我们要冲刺上市。
而江睿这个名字，我几乎已经忘了。
直到今天。
直到他的简历，出现在我的桌上。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03
下午两点五十分，助理敲门进来。
“程总，江睿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我合上电脑，站起身。
“我知道了。”
走廊里阳光很好，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明晃晃的。
我穿着定制的西装裙，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会议室。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那个七年前的夏夜。
会议室的门是磨砂玻璃。
我能看见里面一个人影，正襟危坐。
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您好，我是江睿，来面试技术总监……”
他站起身，职业性地微笑着，话说到一半，僵住了。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把他的简历放在桌上。
“坐吧。”
他愣了整整三秒，才慢慢坐下。
“程……星澜？”
我翻开简历，没有抬头。
“叫我程总就行。”
“面试开始吧，江睿先生，先做个自我介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你是星耀的老板？”
“这个问题跟你的面试无关。”
我拿起笔，在他的简历上画了个圈。
“你的简历写着七年工作经验，为什么上一家公司只待了八个月？”
“我……公司裁员。”
“裁员？”
我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据我所知，你之前那家公司今年融资了三个亿，正在扩张，哪来的裁员？”
他的脸色变了。
“是部门调整……”
“江睿先生。”
我打断他。
“面试最基本的要求是诚实。”
“你被开除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
他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