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德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和小远都笼罩了进去。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但更多的是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忌惮。
“你到底想什么？”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带着威胁的意味。
我没有停下手中的活，斧头劈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杜总大驾光临，有何贵？”我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在问邻居吃了没。
“少给我装蒜！”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我老婆都快被你疯了！说吧，要多少钱，开个价。十万？二十万？只要你闭上你的嘴，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
他又提到了钱。
这些有钱人，似乎认为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和衡量。
我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斧头，把它在木桩上。
我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抬起头，第一次正视他。
“杜总，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我缓缓地说。
他的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是吗？比如呢？一个农村妇女所谓的尊严？”
“比如，真相。”我盯着他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真相？”他嗤笑一声，“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能知道什么真相？”
我没有被他的轻蔑激怒，只是平静地，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十年前，在城西公园，弄丢孩子的那天，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杜文德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
对外，他和他太太孙美玲的说辞一直是，那天是家里的保姆带着孩子去公园玩，结果保姆一时疏忽，孩子就被人贩子拐走了。
他们是受害者，一个因为保姆失职而痛失爱子的可怜家庭。
我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继续加码，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还知道，你当时并没有跟保姆和孩子在一起。你正在不远处，跟一个很重要的人打着电话。”
“你为了那个电话，分了神，所以才给了人贩子可乘之机。”
这些细节，都是我当年作为“踩点”的眼线，远远观察到的。
它们是我这十年来，午夜梦回时不断折磨我的画面，现在，它们成了我最锋利的武器。
杜文德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那是一种极度震惊和恐惧的表情。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一股报复的从心底升起，像毒藤一样缠绕住我的心脏。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最致命的钩子。
我说：
“我就是那个，当年帮你把风，让你能安心在混乱中‘处理’掉你那块绊脚石的人。”
一瞬间，杜文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用看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