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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八月十五,天还没亮,京城已经热闹起来。

街巷里飘着月饼的甜香,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灯笼。

小贩们早早出摊,卖月饼的,卖花灯的,卖瓜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战王府里,阮宝起了个大早。

厨房里热气腾腾,她系着围裙,正在做最后一批月饼。

豆沙馅的已经包好了,莲蓉的正在刷蛋液,蛋黄的要裹上两层油酥。

“小姐,您别忙了,让厨娘做吧。”春桃劝道。

“最后一炉。”阮宝说,“给太后和皇上的,得亲手做。”

她动作麻利,把月饼送进烤炉。火候要掌握好,不能焦,不能生。

这是她在现代学的手艺。

那时候每到中秋,她都会给两个孩子做月饼。现在……回不去了。

她摇摇头,甩开思绪。

月饼出炉,金黄酥香。

她挑了几个最漂亮的装盒,剩下的让春桃分给府里下人。

“小姐,该梳妆了。”夏荷提醒。

阮宝回房,沐浴更衣。

今天她特意挑了身石榴红的襦裙,裙摆绣着金线牡丹,华丽张扬。

头发绾成飞仙髻,上金步摇,耳坠是红宝石的,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小姐真好看。”春桃惊叹。

阮宝对镜照了照,满意点头。

要的就是这效果。既然躲不开风口浪尖,那就站得更高,让所有人都看见。

“爷爷呢?”她问。

“王爷在前厅等着了。”

阮宝走到前厅,阮渊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紫色蟒袍,腰佩玉带,精神矍铄。

“宝儿今天真精神。”老爷子笑道。

“爷爷也精神。”阮宝上前挽住他胳膊,“咱们走吧。”

马车驶向皇宫。

路上,看见不少各府的马车,都是去赴宴的。

承恩公府的马车里,赵玉瑶腿伤还没好全,但坚持要去。

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让丫鬟多扑了些胭脂。

“阮宝那个贱人……今天一定要让她好看。”

萧府的马车里,萧月柔一身白衣,清冷如月。她手里捏着个香囊,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粉末。

“这次……一定成功。”

大皇子府,大皇子禁足期满,今特赦进宫。他对着镜子整理衣冠,眼神阴冷。

“老二,老五……还有阮宝,等着瞧。”

三皇子府,三皇子也解了禁足。三皇子妃给他系上腰带,低声道:“殿下,今天……”

“看戏就行。”三皇子冷笑,“有人比咱们急。”

四皇子府,林氏正在检查要带的东西。

四皇子站在她身边:“今天小心些,宫里怕是不太平。”

“我知道。”林氏点头,“我会跟着阮妹妹,不让她落单。”

五皇子府,宗政宇皓一身银色锦袍,英气人。

他检查了佩剑,对亲卫道:“今天给我盯紧萧府的人,还有大皇兄、三皇兄那边。”

“是!”

二皇子府,宗政宇辰最平静。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对幕僚道:“按计划行事。”

“是。”

各府各怀心思,皇宫却是一片喜庆。

宫门口排着长队,各府马车依次进入。

宫女太监们忙碌着引路,灯笼挂满了长廊,映得夜色如同白昼。

宴会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

数百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按照官职高低排列。

最前面是皇家的位置,皇帝皇后居上首,左右是妃嫔和皇子公主。

往后是王公大臣,再往后是世家贵族。

男女不分席,以家庭为单位就坐。

阮宝和阮渊的位置很靠前,在皇室下首第三排。旁边是几位王爷,对面是几位重臣。

她坐下后,环顾四周。

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经来了,各自带着皇子妃,脸色都不太好。

四皇子和林氏坐在他们后面,六皇子夫妇也在。

七皇子和八皇子年轻,还没成婚,坐在公主们旁边。

再往后,是各府女眷。萧月柔坐在萧太傅身边,正低头摆弄着酒杯。

赵玉瑶腿不方便,坐在轮椅上,由丫鬟推着。

所有人都盛装出席,珠光宝气,笑语喧哗。

但阮宝能感觉到,平静表面下的暗流。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太监高声唱喏,所有人起身跪拜。

皇帝和皇后携手而来,身后跟着几位高位妃嫔:德妃、庄妃、贤妃、杨妃。太后年纪大,要晚些来。

“平身。”皇帝声音洪亮,“今中秋佳节,诸位爱卿不必拘礼,尽情欢饮!”

“谢皇上!”

众人落座。

乐师奏起欢快的曲子,舞姬翩翩起舞。宫女们穿梭上菜,珍馐美馔摆满桌面。

皇帝举杯:“第一杯酒,敬天地,佑我大周国泰民安!”

“佑我大周国泰民安!”众人齐声。

一饮而尽。

第二杯,皇帝敬群臣:“诸位爱卿辅佐朕治理天下,辛苦了!”

“臣等不敢!”

第三杯,皇帝看向阮渊:“战王,你守护边疆,开国功臣,劳苦功高。这杯,朕敬你。”

阮渊起身:“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两人对饮。

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起身敬酒。但皇帝不是每个人都喝,只象征性地举杯。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

德妃笑着对皇帝说:“皇上,光是饮酒看舞,未免单调。不如让各家小姐表演才艺,助助兴?”

皇帝点头:“准。”

这是惯例。

中秋宫宴,贵女们都要表演,既是展示才艺,也是……择婿的机会。

第一个上场的是承恩公府的赵玉瑶。她腿伤未愈,只能弹琴。琴声婉转,但少了些灵气。

皇帝淡淡点头:“赏。”

第二个是萧月柔。她跳了一支《月下独舞》,白衣飘飘,清冷孤高。舞姿确实美,引得不少公子注目。

“好!”皇帝赞道,“萧太傅教女有方。赏!”

萧月柔谢恩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阮宝。

挑衅。

阮宝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第三个,第四个……贵女们轮番上场,或弹琴,或跳舞,或吟诗。

终于,轮到阮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阮宝起身,走到场中,行礼:“臣女阮宝,为皇上、皇后娘娘献上一曲。”

她没有弹琴,没有跳舞,而是……唱歌。

唱的是苏轼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声音清亮,婉转动人。歌词意境深远,前所未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词?谁写的?怎么从未听过?

皇帝也怔住了,随即眼中露出欣赏。

一曲唱完,全场寂静。

片刻后,皇帝拍手:“好!好词!好曲!阮丫头,这词是你写的?”

阮宝垂眸:“臣女不敢居功,是偶然所得。”

“偶然所得?”皇帝笑了,“那也是你的缘分。赏!重重有赏!”

“谢皇上。”

阮宝退下,经过萧月柔身边时,听见一声冷哼。

她只当没听见。

表演继续,但有了阮宝珠玉在前,后面的都显得平淡。

皇帝显然也兴致缺缺,直到最后一位贵女表演完,他才开口:

“今诸位小姐才艺出众,朕心甚慰。趁着佳节,朕再添一喜。”

他看向七皇子和八皇子:“老七,老八,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朕今为你们指婚。”

七皇子妃定了兵部尚书的女儿,八皇子妃定了户部侍郎的女儿。

两位皇子起身谢恩。

皆大欢喜。

太后年纪大,坐了会儿就乏了,由宫女扶着回去休息。

宴会继续,但气氛明显松弛下来。

大臣们开始相互敬酒,攀谈交流。女眷们也在窃窃私语。

阮宝安静地坐着,吃菜,喝酒,观察。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盯着她。

萧月柔的,赵玉瑶的,大皇子妃的,三皇子妃的……

还有……一道很隐蔽的,来自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不动声色,手指在袖子里捏了张清心符,贴在身上。

保持清醒,很重要。

“阮妹妹。”林氏走过来,“唱得真好。”

“姐姐过奖了。”

“不是过奖。”林氏压低声音,“刚才萧月柔那边……好像在跟什么人递眼色。”

阮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萧月柔正跟一个宫女低声说话。

那宫女……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是杨妃宫里的人。

杨妃?三皇子的生母。

阮宝眼神微冷。

果然,都凑一块儿了。

“妹妹小心。”林氏提醒,“我去找四殿下。”

“嗯。”

林氏刚走,又一个身影过来。

是宗政宇皓。

“喂,你刚才唱得不错。”他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就是词太伤感了。”

“殿下不喜欢?”

“喜欢。”宗政宇皓说,“就是觉得……你不该唱这么伤感的。”

阮宝笑了:“那该唱什么?”

“唱点高兴的。”宗政宇皓说,“比如……《凤求凰》?”

阮宝差点被酒呛到。

这位五皇子,还真是……直接。

“殿下说笑了。”

“没说笑。”宗政宇皓看着她,“再过一个月,你就嫁给我和二哥了。不该高兴吗?”

阮宝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动。

“高兴。”她说,“当然高兴。”

宗政宇皓笑了:“那就好。”

他又坐了会儿,被六皇子叫走了。

阮宝继续观察。

萧月柔不见了。赵玉瑶也不见了。大皇子妃和三皇子妃在跟几位贵妇说话,但眼神总往她这边瞟。

不对劲。

她起身,对春桃说:“我去更衣。”

“奴婢陪您。”

“不用,你在这儿等着。”

阮宝独自离开席位,往偏殿方向走。

宫里她熟,知道哪里人少。

走到一处回廊,忽然听见前面有说话声。

是萧月柔。

“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一个男声,“人已经混进来了,在御花园假山后面等着。”

“记住,要做得像意外。”

“放心。”

脚步声远去。

阮宝从柱子后走出来,眼神冰冷。

御花园假山?

她转身,往反方向走。

但没走几步,又被人拦住了。

是大皇子。

“阮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大皇子笑着,“迷路了?”

“多谢大殿下关心,臣女只是透透气。”

“透气?”大皇子走近,“正好,本宫也想透透气。一起?”

阮宝后退一步:“不敢打扰大殿下。”

“不打扰。”大皇子伸手来拉她,“本宫正好有话想跟阮小姐说……”

手还没碰到,一个声音响起:“大哥这是做什么?”

宗政宇辰从暗处走出来,脸色冰冷。

大皇子脸色一变:“二弟?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里?”宗政宇辰走到阮宝身边,“我要是不来,大哥想对我未婚妻做什么?”

大皇子讪笑:“误会,误会。本宫只是……跟阮小姐说几句话。”

“说完了吗?”

“说……说完了。”

“那就请大哥回去吧。”宗政宇辰语气不容置疑。

大皇子咬牙,转身走了。

宗政宇辰看向阮宝:“没事吧?”

“没事。”阮宝说,“多谢殿下。”

“下次别一个人乱跑。”宗政宇辰皱眉,“今天宫里不太平。”

“我知道。”阮宝点头,“萧月柔在御花园假山后面安排了人,想对我不利。”

宗政宇辰眼神一冷:“你听到了?”

“嗯。”

“我去处理。”

“等等。”阮宝拉住他,“别打草惊蛇。将计就计。”

宗政宇辰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阮宝笑了:“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看谁玩得过谁。”

她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符:“这个给你,用。”

宗政宇辰接过:“你呢?”

“我也有。”阮宝晃了晃手里的符,“而且……我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小瓷瓶:“迷魂散。沾一点就晕。”

宗政宇辰:“……”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白担心了。

这丫头,准备得比他充分。

“那你小心。”他说,“我在暗处跟着。”

“好。”

两人分开,阮宝继续往御花园走。

夜色深深,灯笼在风中摇曳。

假山后面,确实藏着两个人。一身黑衣,蒙着脸,手里拿着麻袋和绳子。

阮宝走近,故意放慢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扑了上来。

阮宝早有准备,洒出迷魂散。

两人动作一顿,软倒在地。

她蹲下,搜身。从一人怀里摸出一块令牌——萧府的。

果然。

她把令牌收好,然后从另一人怀里摸出一封信。

借着灯笼光,看清内容。

“事成之后,将人送到城西废庙。有人接应。”

落款是个“萧”字。

阮宝冷笑。

萧月柔,你还真是不死心。

她把信也收好,然后拿出两张傀儡符,贴在两人额头。

“起来。”

两人机械地站起来,眼神空洞。

“宴会结束后,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事成了,人在城西废庙。”

“是。”

两人转身离去。

阮宝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萧月柔,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她转身,准备回宴席。

但刚走几步,又停下了。

不对。

萧月柔安排了人,大皇子刚才也想对她下手,三皇子妃那边也没闲着……

今晚,恐怕不止一波。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符。

来吧。

都来吧。

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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