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万总进来吧。”
陆九公却改了主意。
昨夜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宿，总觉得还是自己来搞最赚钱，便试探道：
“文冬，真要让那假占便宜？”
陆文冬伸手，轻轻拂去陆九公肩头的一发丝。
“九公，掉头发了。”
陆九公背脊一凉。
“我亲自去请。”
“村长。”
陆天明脸上洋溢着光彩，见陆文冬坐上村长之位，他比谁都高兴。
“大傻那 不肯来村里，说生意忙。”
“好，有空我去见见他。”
陆文冬合上手中的册子，抬眼问道：“村里能住人的空屋子，统共有多少？”
“六十间。”
陆天明略作思忖，答道，“找几位婶娘收拾一下便可。
家具都是全的，只需添置些铺盖。”
五千港币换得一名死士，还需负担常用度。
陆文冬心中默算，还能再召十人。”先收拾三处出来，”
他吩咐道，“我有安排。”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十名死士已招募，三十分钟内抵达，请准备。
一股暖流随之淌过四肢百骸，他能清晰感知到躯体的强化。
技能栏里多了一项“铁布衫”，标注为九品。
粗览说明，此乃硬功，可御凡铁利刃，若修至精深，甚至能抗衡火器。
“待会儿会有兄弟过来。”
陆文冬对侍立一旁的死士微微偏头，“你去村口迎一迎。”
“陆村长，恭喜高就啊。”
万山笑吟吟地迈进门槛，腋下夹一只黑色公文包，衣着齐整，显是郑重其事。
“请坐。”
陆文冬此刻心境颇佳。
执掌一村之地，麾下又有绝对忠心的死士，他对于在这方天地闯出一片江山，已然生出坚实的底气。
万山深谙人情世故。
他的人生信条简单直白：莫与钱财过不去。
面对数百亿的生意，伏低做小又算得什么。
他从包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双手递上。
“陆国集团的全部章程，还有公司印章，都在里头了。
陆村长不妨过目，看看有无疏漏。”
近旁一名死士无声上前，接过文件袋，却未立刻转呈。
“不急。”
陆文冬摆摆手。
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更关切的是实实在在的前景。”万总，条件谈妥了？”
“五五。”
万山咬了咬牙，直接亮出底牌。
这年轻人的目光太过锐利，让他想起在华尔街见过的那些大亨，仿佛能洞穿人心。
在这种人面前玩弄讨价还价的把戏，徒显可笑。”若是这个比例还不行……我也无能为力，只好将手头那些丁权，原样奉还陆村长了。”
祠堂里霎时静了下来。
陆九公嘴唇动了动，想起昨夜这年轻人的警告，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无人出声，所有的视线都落在陆文冬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五五？
“可以。”
陆文冬伸出手，“万总，往后便是同舟共济了。”
“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万山暗自松了口气，方才那一瞬，他真怕对方拒绝。
他赶忙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陆文冬的手，用力晃了晃，“陆村长，我敢断言，只这一桩生意，便足以令您跻身港岛顶尖人物之列。”
两手相握，标志着陆国集团这艘巨舰，正式启航。
丁权生意的利润之巨，连陆文冬粗略估算后，也不禁暗暗心惊。
“一个丁权，能值六十万？”
他毕竟来自另一世界，对港岛的认知多源于光影故事，于这些市井民生的细节，所知终究有限。
“文冬，这价钱已经极高了。”
陆九公按捺不住显摆的心思，当即挺了挺膛，得意地说道。
新界这片土地上，多是困顿人家。
年轻一辈无财无势，即便握着丁权，也难起屋安居。
“倒不如卖了那丁权，进城闯一番天地，运气眷顾，或许能挣出个前程。”
“永华，你说是不是？”
陆永华赶忙点头：“东哥说得在理，价钱已经很好了。”
“那些后生仔，若没父母帮衬，能有什么积蓄？不懂事的，甚至沾上追龙的恶习，真是自毁前程。”
一个丁权作价六十万，五百个也不过三亿之数。
然而依照港府丁屋条例，每份丁权可建屋一千六百平方尺，按眼下市价两万折算，便是三千二百万！
这般暴利，远胜寻常生意。
陆文冬此刻恍然，为何电影里那些人会如此疯狂——在这般惊人的利益面前，什么亲情道义，恐怕都要退让三分。
“先前是谁在收丁权？”
“问他吧。”
陆九公朝笑呵呵的陆永华努努嘴，“他最清楚。”
“是永泉那混账。”
陆永华咧着嘴，“他那时专门养了一班人收权，带头的是个爱溜粉的，叫龙哥。”
“嚯，可真够凶悍。”
“行了行了。”
陆九公打断他，“痴线来的，总爱给自己加戏。”
“万总，前期规划既然是你负责，便照旧推进。”
陆文冬对万山颇有几分赏识——此人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懂得进退分寸，倒是可造之材。”相关环节，我会派人配合你。”
万山确实知趣，看出陆文冬另有要事商谈，便起身道：“按合同约定，首期七亿，三内会到账。
陆董，各位，你们先忙。”
“瞧把他得意的。”
万山离去后，陆九公低声嘟囔，“真是便宜他了。”
随即又兴奋起来，“文冬，这七个亿怎么安排？”
啪！
陆文冬甩手便是一记耳光。
“陆九，我同你说过什么？”
他眼神锐利如刀，戾气人，“第一期要做精品，精品！明不明白？”
“对……对不起。”
陆九公捂着脸，吓得声音发颤，“村长，是我嘴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贪心迟早害死你。”
陆文冬坐回椅中，语气稍缓，“我说过，我喜欢带着大家一起发财。
陆国集团里，我们占五成股份，大房、二房各拿一成，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陆九公与陆永华连连点头。
一成便是数十亿的规模，谁人会拒绝？虽说这笔钱终究要分给各户村民，但经手之人，哪有不沾油水的道理？
“别让我听见乡亲们为此不满。”
水至清则无鱼，这两人必定会暗中揩油，陆文冬心知肚明。
但他还需靠他们管住大房二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事，要有分寸。”
“懂吗？”
狠厉、重义、慷慨——这是陆文冬为自己立下的规矩。
毕竟这里，从来不是儿戏的世界。
陆文冬明白，即便是最忠诚的死士也并非没有情感的傀儡。
每个人心中都藏着各自的渴求与私欲，若想让人真心追随，便不能独享所有好处——总要分出些油水，让底下的人也能尝到甜头。
否则，凭什么要求他人听命？又怎敢指望他们后为自己拼死效力？
“明白，我都明白。”
陆九公活了大半辈子，早已成了人精，他听出陆文冬话里留了余地。
钱可以拿，但该办的事必须办妥。”文冬你放心，陆国集团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拍着脯，几乎要赌咒起誓，“哪个敢在这件事上耍花样，我头一个不放过他！”
“我们需要一个管账的。”
陆文冬缓缓开口，“不一定非得精通账目，但必须绝对可靠，而且要能守得住钱。
有这样合适的人吗？”
“小犹太啊！”
陆九公急于表现，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那个吝啬鬼，抠门又节俭，一分钱都能攥出水来。
找她管钱，再合适不过了。”
陆文冬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灼热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倘若要为港岛影史中的经典女性角色列一份榜单，“小犹太”
这个名字必然占据着无法忽视的位置。
她所承载的形象甚至超越了扮演者本身，成为一代人心中的烙印——初代玉女掌门人，无数人梦中那道挥之不去的倩影。
“她叫什么？”
“阮梅。”
陆九公被陆文冬骤然炽烈的目光吓了一跳，心底隐约浮起某种猜测，于是忙不迭地将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阮梅的父亲是入赘的女婿，早早就去世了，如今家里只剩她和婆婆相依为命，平靠接些扎纸花的零工勉强过活。
陆文冬默然。
除了所处的环境略有不同，其他细节竟与记忆中的模样并无二致。
他隐约记得，她似乎还有先天的心疾，据说……活不过三十岁？
陆文冬第一次见到小犹太，是在一个明媚的午后。
那是一张并不带侵略性、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脸。
乌黑浓密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额前整齐的刘海平添了几分稚气的可爱。
她算不上倾国倾城，却自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净气质。
此刻，这位佳人正和婆婆在院子里忙着收拾晾的纸花，准备装箱封好。
封一个箱子大概能赚三块钱，祖孙俩忙碌一整天，收入也不过百元。
幸而还有祖传的老屋遮风挡雨，后院也能种些菜蔬，这点微薄的收入，倒也勉强能维持清贫的子。
陆文冬静静站在一旁，等她们封好最后一个箱子，才示意陆九公上前。
“阿婶，小犹太，先别忙了。”
陆九公自从被教训过后老实了许多，他摆摆手，语气带着刻意的隆重，“没看见村长来了吗？”
小犹太头也不抬，手里继续叠着纸花，小声嘟囔道：“村长又怎样，又不发钱。”
她是女儿身，在陆家村没有继承丁权的资格，所拥有的无非是这座祖屋和年迈的婆婆。
说实在的，她对这片宗族之地，很难生出多少归属感。
“一个月六千块，请你来陆国集团上班。”
小犹太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的，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声音也甜了好几分：“靓仔，渴不渴呀？我烧碗茶给你喝好不好？”
陆九公拼命扭过头，肩膀不住耸动，费了好大劲才把笑声憋回肚子里。
小犹太名下有田产，这六千块对她而言抵得上城里人的一万块。
陆文冬给出的价码确实显足了诚意，她才这般热切地要请他喝杯茶。
“现在就能上工，有问题么？”
“没，绝对没有。”
小犹太见到有钱赚手脚便格外麻利，“婆婆，这些纸花等我晚上下工再一起叠吧，您先晒晒太阳歇会儿。”
“都快叠完了，还歇什么呀？”
婆婆站起身连声道谢：“村长，您心善，我替我家先人谢过您了。”
陆九公不得不话了，“阿婶，哪有这样谢人的？怪瘆人的。”
陆文冬只微微一笑，“没事。”
“小犹太，话先说在前头，包你和婆婆一三餐，但加班会是常事。”
小犹太低声嘟囔：“那……就不能叠纸花了。”
她终究对这活计生出了感情，心里头多少有些舍不得。
“哎哟。”
婆婆赶忙拽拽她的衣角，“机灵点呀，一个月六千块呢，还叠什么纸花？”
“我还能种点菜贴补家用……”
“不行，你腰不好，重活不了。”
“唉，好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