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买菜47.3元，秦海转我23.65元。”
“3月8，子轩补习班缴费2800元，秦海说超预算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3月15，买卫生纸38.9元，让秦海帮忙PDD砍一刀，他拒绝了，还嘲讽我连这点钱都要计较……”
“3月22，婆婆说要吃排骨，花了82元，秦海说孝敬父母的钱不能AA。”
我翻到最近一页，是她住院前写的：
“今天确诊了，要手术。跟秦海说钱不够，他说按AA制他只出一半。忽然觉得好累，这十五年，我到底在过什么子？”
本子下面压着一张照片，是我们刚结婚时拍的。那时候我们租着二十平米的小房子，她笑得很甜。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不笑了？
官司还是开了庭。
那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法院。
陈律师已经在等了，脸色凝重：“秦先生，对方今天可能会提交新证据。”
“什么证据？”
“不清楚。但张莉的风格……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九点整，林薇来了。
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素面朝天，但气色比在医院时好多了。
张莉跟在她身边，手里拎着厚重的公文包。
让我意外的是，儿子子轩也来了。
十二岁的男孩，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看都没看我一眼，眼神全都在林薇身上。
法官宣布开庭。
张莉站起来，声音清晰坚定：“法官，我方提交新证据——一份录音，以及被告亲手拟定的《家庭财务管理细则》。”
录音？我心里一沉。
法庭音响里传出我的声音，是三个月前在家里：
“林薇，这个月水电费超了三百块，怎么回事？”
“天热，空调开得多……”
“那是你的问题。规矩就是规矩，超支部分你自己承担。”
“可家里空调是你非要装中央空调，耗电量本来就大……”
“那是你的使用问题。这样，超的三百块，从你下个月生活费里扣。”
录音结束，旁听席一阵动。
张莉又举起一份文件：“这是被告于五年前亲手制定的《家庭财务管理细则》，详细规定了AA制的所有条款。其中第七条：家庭成员个人疾病治疗费用，由本人全额承担。”
她翻到最后一页：“这里有被告的亲笔签名。”
法官仔细查看文件，然后看向我：“被告，这是你制定的？”
我喉咙发：“是……但那是……”
“法官。”
张莉打断我。
“这份细则充分证明了被告在婚姻中实施经济控制和精神压迫。结合此前提交的证据——十五年记账本、数百笔AA制转账、亲友证言——足以证明被告存在重大过错。”
陈律师起身想反驳，法官摆了摆手。
这时，法庭后门开了。
一个护工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我妈。
我猛地站起来：“妈？您怎么……”
没想到，我妈会出现在原告席上。
“法官同志。”
我妈的声音颤巍巍的，但是很清晰。
“我这儿子，每个月是给我打钱，五千块，不少。”
“可钱能当饭吃吗？我住院三次，每次都是薇薇陪床。他在哪儿？在开会，在出差，在应酬。”
“去年我摔骨折，躺床上三个月。薇薇每天来回跑，给我擦身子、端屎端尿。他呢？就来看过两回，加起来不到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