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和同事们指指点点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们成功了。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毁掉我赖以生存的基，我屈服。
就在我站在人群中央，孤立无援，几乎要被这汹涌的恶意吞没时，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请让一让。”
我回头，看到了陈医生。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衬衫，眉目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将我护在身后，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看都没看地上撒泼的我妈和我哥，只是冷静地对闻讯赶来的保安说：“报警。他们聚众闹事，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共秩序，构成了寻衅滋事。”
保安愣了一下，看向我的总监。
总监点了点头。
我妈的哭声一滞，我哥的叫骂也停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有一个如此“强硬”的朋友。
看着陈医生坚定挺拔的背影，那颗被冰封了三年的心，忽然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暖意。
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感觉。
05
警察很快赶到，将我们一行人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调解室。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妈一见到穿制服的，戏瘾又上来了。
她对着调解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她如何含辛茹苦，省吃俭用，才把我这个“孽障”供出来，我如今却狼心狗肺，要将他们赶尽绝。
我哥在一旁敲着边鼓，颠倒黑白，说我嫌贫爱富，攀上了高枝就忘了本。
我的总监和陈医生作为相关人员，也坐在旁边，总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调解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听着我妈的哭诉，眉头皱了起来，转头问我：“是这样吗？”
我没有哭，也没有激动。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妈，从我开口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今天过后，我们之间连最后一点虚伪的体面都不会剩下。
“警察同志，她说她含辛茹苦，那我就说说她是怎么含辛茹苦的。”
“我八岁那年发高烧，烧到快肺炎，她抱着我不去医院，却带着我哥去商场，给他买最新款的四驱车，因为我哥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
“我十六岁那年，以全市前十的成绩考上重点高中，拿到了一笔五千块的奖学金。那笔钱，我一分没见到，转头就变成了我哥手里的最新款诺基亚手机。”
“我上大学，申请了助学贷款，课余时间打三份工赚生活费。他们每个月都打电话来，不是说家里要换家电，就是说侄子要上早教班，让我打钱。我稍有迟疑，我妈就在电话里骂我不孝，说我没良心。”
我一件件，一桩桩，细数着这些年来他们对我无尽的忽视、压榨和索取。
我的声音不大，没有起伏，却像一把沉重的锤子，字字句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调解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我平静的叙述声。
我妈的哭声渐渐停了，脸色变得煞白。
我哥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最后，我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我妈和我哥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