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十六岁，不懂。
现在懂了。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打开。
里面挂着那件洗白的米色风衣。
她取下来，穿上。
很合身。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旧风衣，帆布鞋，素着脸，长发披着。
和白天穿婚纱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但又好像，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她对着镜子，轻声说：
“爸，今天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
昏黄的光，照着她下楼的背影。
一步一步。
很稳。
陈默拖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时，天还没亮透。
灰蓝色的光，像一层薄纱罩着老小区。垃圾桶旁有只野猫在翻东西，听见声音，警觉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埋头继续翻。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水泥地，“咕噜咕噜”响。
很轻，但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走到小区门口，手机震了。
陈默掏出来看。
赵秀兰的号码。
她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隔了三秒，又打来。
又挂断。
第三次。
陈默把手机关了静音，塞回口袋。
行李箱的拉杆有点涩，她用力一提，“咔哒”一声才拉到位。
街对面的早餐店刚开门，老板在卸门板，一块一块搬下来，堆在墙边。蒸笼的热气从店里飘出来，带着包子的香味。
老板看见她，招招手：“小陈，这么早啊？吃早饭不？”
陈默摇头：“不了，赶车。”
“哟，出远门啊？”
“嗯。”
“那路上小心啊！”
“谢谢。”
她拖着箱子继续走。
轮子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走到公交站，最早一班车还没来。站牌上贴满了小广告，治疗性病的，疏通管道的，高价收药的。
陈默坐在行李箱上等。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
她掏出来看。
“默啊，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妈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