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好,妈等着。”
后来女儿真的买了。
买了三十七套。
但没有一套,是给她的。
风吹过来,很冷。
赵秀兰抱住胳膊,蹲下来。
哭了。
这次没人扶。
王建国把那个旧牛皮纸信封递过来时,手有点抖。
“你爸留下的。”他说,“让我在你结婚这天给你。不管结没结成。”
信封很薄,边缘磨得发毛。没有字。
陈默接过。
轻飘飘的,像什么都没装。
“他走之前跟我喝了一顿酒。”王建国靠在酒店门口的柱子旁,掏出一烟,没点,就叼着,“说‘建国,我闺女太老实,以后怕被人欺负’。”
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有个小孩在哭。妈妈蹲下来哄,声音很轻。
“我说‘那怎么办?’”王建国继续说,“他说‘我留了封信,等她结婚那天给她。要是嫁对了人,信就不用看了。要是嫁错了……’”
他顿了顿。
“信里写的什么?”陈默问。
“我不知道。”王建国摇头,“他没让我看。就说,等你什么时候敢把房产证扔出去,就说明你长大了,信可以拆了。”
陈默捏了捏信封。
确实很薄。最多两三张纸。
“今天这事……”王建国看着她,“你早就计划好的吧?”
“嗯。”陈默点头,“三年了。”
“测试你妈?”
“也测试我自己。”陈默说,“看我能不能忍到最后。”
王建国把烟拿下来,在手里捏着。
“结果呢?”
陈默笑了。
很淡的笑。
“结果发现,”她说,“忍久了,就不想忍了。”
王建国点头。
“像你爸。”他说,“他当年也是,忍了你妈一辈子,最后走的时候才说‘建国,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闺女’。”
风大了些。
吹得陈默的头发乱了。她没去拢。
“王叔,”她突然问,“我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
“聪明人。”最后他说,“太聪明了,所以活得累。他知道你妈什么样,知道自己命不长,所以早早给你铺了路。”
“那三万块钱?”
“是他留下的。”王建国说,“不是遗产,是他自己的私房钱。他说‘这钱不能让秀兰知道,她守不住’。”
便利店的小孩不哭了,被妈妈抱起来,走了。
“你爸还说,”王建国看着陈默,“等你长大了,把信给你的时候,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
“‘钱能试人心,试完就扔,别让它脏了你的手。’”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
“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嗯。”王建国说,“他什么都知道。”
他拍拍陈默的肩。
“回去吧。信晚上再看。”
陈默点头。
把信封放进帆布包最里面的夹层。
拉链拉上。
转身要走。
“默默。”王建国又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