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的时候,眼神很不对劲。我担心他会走极端。”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天亮了,但有些人的心,已经彻底黑了。
“他身无分文,怎么去的网吧?”我问。
“他把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路边用一千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一个黄牛。”刘承业的声音里带着鄙夷,“他现在,除了那身被酒浸透的名牌西装,和满心的仇恨,什么都没有了。”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曾经视手表为身份象征的周浩,此刻却为了几十块的网费,把它贱卖给了路边的混混。
这种心理落差,足以将他最后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想找我爸妈,无非就是想最后挣扎一次,卖惨求情。”
“现在路被堵死了,他会做什么?”
我自言自语,但也是在问刘承业。
“先生,穷途末路的疯子,最喜欢用的手段,就是同归于尽。”刘承业的声音变得冰冷,“他毁不掉您,就会想办法毁掉您在乎的人。他进不了小区,碰不到叔叔阿姨,但他有嘴,有手。”
“网络。”
我和他同时说出了这个词。
在这个时代,用键盘人,比用刀子更方便,也更恶毒。
尤其是针对我父母这样,生活在熟人社会里,把一辈子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老人。
“先生,我已经让技术团队二十四小时监控全网的舆情。任何关于您和您家人的负面信息,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和处理。”
“不够。”
我打断他。
“被动的防御,永远都慢一步。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挽回。”
“我要你的人,现在就去那家网吧。”
“我不需要知道他想写什么,我只要在他把那些垃圾发出去之前,让他永远闭嘴。”
我的声音里没有温度。
对付一条已经亮出獠牙的疯狗,任何的仁慈和等待,都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明白!”
刘承业的回答净利落。
电话挂断。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却始终稳稳地开着车。
我知道,昨晚在君悦府发生的一切,已经在这个小圈子里传开。
他们都清楚,这位看似平凡的“先生”,拥有怎样雷霆万钧的力量。
也清楚,触碰他的逆鳞,会有怎样的下场。
而我的父母,就是我身上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08
在我等待刘承业消息的时候,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君悦府酒店里。
大姑一家,还有昨晚在场的所有亲戚,一夜没睡。
他们被酒店方客气而强硬地告知,在结清888包厢的所有费用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账单很快打印了出来。
包厢最低消费,酒水,服务费,再加上那瓶被刘承业砸碎的三十年典藏茅台。
总金额,二十六万八千。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立刻想到了周浩,可周浩的电话,从昨晚开始就再也打不通了。
恐慌和愤怒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开始互相指责,咒骂周浩把他们拖下了水。
就在这时,清晨八点整。
在场所有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的标题是:《关于浩天科技及其创始人周浩的破产清算与罪证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