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姐，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他的语气，充满了“关切”和“惋惜”。
“你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我们都看在眼里。把东西交出来，我再去跟陆董求求情，给你争取一个体面的内部退休待遇，怎么样？”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只有高高在上的怜悯。
就像他是在施舍我，是在为我好。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英俊的、年轻的脸。
我曾手把手教他如何观察客户的微表情，如何通过三句话建立初步信任，如何设计一场完美的单话术。
我曾在他失恋的时候，陪他在大排档喝到天亮。
我曾在他母亲生病急需用钱时，二话不说，从我自己的积蓄里，拿了二十万给他。
我以为，我培养的是一个徒弟，一个战友，一个亲人。
我错了。
我只是培养了一个更聪明、更年轻、也更没有底线的，我自己。
见我沉默，他以为我说动了，继续用我教他的话术，对我进行“价值引导”。
“岚姐，你以前经常教我们，职场人要理性，要看清形势，不要做无谓的情感消耗。”
“公司不是家，老板不是父母，同事不是兄弟。”
“我们只是为了共同的利益，暂时走在一起的搭伙伙伴。你说对吗？”
他正用我亲手磨好的刀，一刀一刀，精准地捅向我最柔软的心脏。
字字诛心。
我笑了。
被气到极致，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沈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
“沈越。”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还教过你一句话。”
“永远不要背叛那个，真正给你饭碗的人。”
“这一点，你好像没学会。”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那张伪善的面具，被我毫不留情地撕开，露出了内里恼羞成怒的狰狞。
“顾岚！”
他终于不再叫我“岚姐”，声音尖锐而刻薄，“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真以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教母’吗？醒醒吧！没有宏业这个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你那套东西，早就过时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你不过是个被时代淘汰的、四十岁的老女人！”
“老女人”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我的耳朵。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师徒情分，也彻底烟消云散。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U盘，轻轻地，丢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想要的，都在这里了。”
“祝你好运，沈总监。”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合上装满我私人物品的纸箱，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几乎变形的吼声。
我没有停下脚步。
纸箱不重，却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知道，那个U盘里，装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从网上就能下载到的公开资料。
真正的核心，我一个字都不会留给他们。
沈越，你想要的，是我的屠龙术。
但你不知道，我教给你的，从来都不是全部。
而我留下的那一招，足以，猎那条背叛我的恶龙。
05
我抱着纸箱，走出宏业集团那栋气派非凡的玻璃幕墙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