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跟在一旁，脸上满是慌乱，对着医生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什么。
“看到了吗？”
我收回手机，看着面前两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老人。
他们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像是要把它盯穿一个洞。
岳父的脸色从暴怒的涨红，迅速褪成了死灰一样的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岳母更是瘫软下去，靠在墙上，眼神空洞，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从相册里翻出我早就准备好的截图，那是苏晴这一年来用我的副卡消费的账单。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个五万块的表，是给陈浩的生礼物。”
“这家米其林餐厅，他们一个月去了三次，每次消费都在八千以上。”
“这件巴宝莉的风衣，现在就挂在陈浩的衣柜里。”
我每说一句，岳父岳母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账单，苏晴当初都用各种借口搪塞了过去。
她说要给客户送礼，她说要请闺蜜吃饭，她说公司有应酬。
我信了。
我这个被朋友们称为“人精”的公司总监，在自己妻子面前，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把那些截图，用微信一张张地，缓慢地，发送到了岳父的手机上。
“叮咚。”
“叮咚。”
提示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声音，像是一把把重锤，敲在他们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谁是苏晴的家属？”
我们三个人同时围了上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岳父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医生看了看我们，说：“病人是急性酒精过敏，还混合了某种药物反应，导致了休克。幸好送医及时，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等会儿会转到普通病房观察。”
听到这句话，岳父岳母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身体都软了一下。
而我，内心毫无波澜。
我的心，早在看到那段监控视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转向岳父，看着他那张瞬间放松下来的老脸，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冰冷的话。
“爸。”
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他。
“既然苏晴没事了，医药费你们自己结一下。”
岳不解地看着我。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惨白的光。
“还有，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尽快送到你们手上。”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我的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身后，传来了岳父惊怒交加的吼声：“林默！你给我站住！”
我能感觉到他想冲上来拉我，但我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的脚步，就这样僵在了原地，再也无法上前一步。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将那个充满了谎言、背叛和肮脏的战场，彻底隔绝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