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还放着那杯蜂蜜水，已经凉了。
我拿起杯子，走进厨房，把水倒进水槽。
温水顺着不锈钢表面流下去，无声无息。
手机屏幕还在不断亮起。
各种消息，各种评论，各种猜测。
但我没看。
而是点开了另一个人的微信。
杨帆的头像跳出来：「晚姐！直播我看了！太牛了！」
「尾款不用结了！这波热度够我吃半年！」
「下次还有这种反转戏记得找我！我给你打折！」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周律师」的号码。
拨通。
「周律师，是我，许晚。」
「关于王渺盗用我设计稿、诽谤名誉的事……」
「我想正式。」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材料准备好了？」
「嗯。」
「十年来的所有证据，都准备好了。」
挂掉电话，我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深了。
楼下的路灯亮着，照亮空荡荡的街道。
王渺拖着粉色行李箱的身影，正在拐角处消失。
很小，很模糊。
像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擦掉的一个污渍。
头顶没有弹幕了。
那些绿色的字，在直播结束时就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们可能还会出现。
在这个充满剧本的世界里。
而我，已经学会怎么阅读剧本了。
甚至，学会怎么改写剧本。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微博推送：
#许晚直播撕闺蜜#爆
#王渺人设崩塌#热
#现实比剧本更精彩#热
我关掉屏幕，倒进沙发里。
累。
但痛快。
十年的憋屈，十分钟还清。
这笔买卖，划算。
窗外有风吹过。
带走了些什么，也带来了些什么。
明天会怎样？
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我能睡个好觉。
04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急促的敲，是有节奏的、克制的三声。
咚、咚、咚。
我揉着眼睛去开门。
透过猫眼，看见外面站着两个陌生人。
一男一女，穿着正装，手里拿着文件夹。
表情严肃得像来收水电费的。
「许晚小姐吗？」
女的开口，声音标准得像客服。
「我们是星耀传媒的，想和您谈谈。」
我打开门，没全开，只留一条缝。
「？」
「是的。」
男的递过来一张名片。
「昨天晚上的直播，我们全程观看了。」
「您的临场反应、话题制造能力，非常出色。」
女的补充：「我们公司正在筹备一档真人秀。」
「《真实人生》，主打无剧本、全真实记录。」
「想邀请您作为常驻嘉宾。」
我接过名片。
烫金的字体，看起来很贵。
「为什么找我？」
「因为您证明了，真实比剧本更有吸引力。」
男的笑了笑。
「而且您似乎……能看穿剧本。」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
但我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女的说得很快，像是要掩盖什么。
「只是说，您很敏锐。」
我打量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