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渊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沈蘅芜,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过了。”我抬头看他,“依律拿回我的嫁妆。”
“你的嫁妆?”他冷笑,“这三年你在侯府吃的、穿的、用的,难道不要算钱?”
“侯爷说得是。”我点点头,“那我们就算一算。”
我从账册里又抽出一张纸。
“这三年,我在侯府的吃穿用度,折银约三百两。”
我顿了顿。
“侯府从我嫁妆里支取的,是九万两。”
萧承渊的脸色变了。
“侯爷,您说我该补侯府的钱,还是侯府该还我的钱?”
堂上一片死寂。
柳盈盈扯着萧承渊的袖子,急得快哭出来:“侯爷,您别听她的,她就是故意的,她……”
“还有一件事。”我打断她,“既然要算账,那就算个清楚。”
我看着老夫人。
“方才说到那两间绸缎铺,老夫人说是柳姨娘的嫁妆,我手里却有原契。那么问题来了——”
我从账册里抽出另一张纸。
“这是去年四月的一份转让文书。上面写着,城南绸缎铺两间,由沈氏蘅芜转让给柳氏盈盈。”
我把文书展开,对着光亮。
“老夫人请看,这上面有一个’沈氏蘅芜’的签名。”
老夫人的脸色更白了。
“可这个签名,”我慢慢说,“不是我签的。”
我把原契和转让文书并排放在一起。
“诸位都可以看看,这两个签名,笔迹是不是一样。”
堂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周管事凑上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这……这两个签名,确实不一样。”
老夫人的身子晃了晃。
“沈氏!”她厉声道,“你血口喷人!这分明是你自己签的,如今反咬一口……”
“老夫人,”我打断她,“您当初拿走这契书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
我把原契收好。
“您拿走的,只是副本。原契,一直在我手里。”
老夫人的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萧承渊的脸色铁青。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支支吾吾:“我、我是为了侯府……那铺子赚钱,放在她手里迟早要被带走……”
“所以老夫人就伪造我的签字,把我的铺子抢走?”我接过话头。
我环顾四周,看着堂上那些下人、管事、姨娘们。
“诸位都看到了。老夫人怕我带走嫁妆,就伪造签字抢先转移。”
我顿了顿。
“伪造签字、侵吞他人产业,这是什么罪名,老夫人应该清楚。”
老夫人的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
“老夫人口口声声说我善妒、忤逆,”我说,“可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3、
堂上一片死寂。
柳盈盈躲在萧承渊身后,浑身发抖。
老夫人扶着椅子,脸色灰败。
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既然账已经算到这里,那就继续算吧。”
我翻开另一本账册。
“再说说侯府这三年的其他花销。”
萧承渊皱眉:“还有什么好算的?”
“侯爷别急。”我慢慢翻到一页,“永宁三十三年正月,侯爷在城东赌坊欠下八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