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赚的钱，大半给了爷爷，给了叔叔伯伯。我妈为了养活我和我哥，一个人打三份工。
我从小就想，以后找对象，绝对不能找这种人。
结果呢？
还是找了。
我打电话给我妈。
“妈，你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怎么了？和女婿吵架了？”
“没有……就是想问问。”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熬呗，还能怎么样。”
“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气死自己？”
“那你怎么想的？”
“我想的是，我的孩子不能受委屈。”我妈的声音很平静，“你爸赚的钱我管不了，但我自己赚的钱，一分都没给他那边。全攒着，供你和你哥上学。”
“后来呢？”
“后来你爷爷走了，你爸才明白过来。”我妈叹了口气，“但那时候已经晚了，钱都填窟窿了。还好你们两个争气，都有出息了。”
“妈……”
“小雨，我跟你说，男人孝顺没错，但孝顺不是没有底线。”我妈的声音严肃起来，“他可以孝顺，但不能拿你的钱去孝顺。他可以帮他爸妈，但不能把你们小家的钱都帮出去。”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别憋着。”
“憋出病来，不值当。”
我妈的话，让我想了很久。
她说得对。
我不能憋着。
我要把话说清楚。
不是跟他，是跟他全家。
那天，正好是公公的生。
我们全家都要回去。
小叔子也会来。
我决定，就那天。
4.
公公生那天，婆婆做了一大桌子菜。
小叔子两口子也来了。
刚进门，婆婆就拉着小婶子的手，上下打量。
“小玲又瘦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买房子的事忙完了吧？”
“忙完了，妈，上个月交的房。”小婶子笑得甜甜的。
“好好好，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和你爸就盼着你们安稳下来。”
“都是靠妈帮忙。”小叔子说，“没有妈给的首付，我们哪买得起房。”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婆婆摆摆手，“那是我应该做的。”
我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老公看了我一眼，有些紧张。
我没理他。
吃饭的时候，婆婆一直在夸小叔子的新房。
“三室一厅，南北通透，小区还有花园。”
“电梯房，楼层也好，9楼，不高不低。”
“装修我去看了，挺好，小玲挑的风格，洋气。”
公公也高兴：“老二有出息了，成家立业，我和你妈也能放心了。”
小叔子谦虚：“还是要感谢爸妈，没有爸妈帮忙，我们买不了房。”
“对对对，都是爸妈的功劳。”小婶子附和。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冷笑。
全家人都在庆祝小叔子买了房。
可这房子的首付，有15万是我和我老公的钱。
不，是我们的血汗钱。
我们省吃俭用两年，攒下来的钱，全被婆婆拿去给小叔子凑首付了。
婆婆忽然转向我：“小雨，你吃啊，怎么不吃？”
“我吃着呢，妈。”
“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笑笑，夹了口菜。
“对了，小雨。”婆婆放下筷子，“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亲戚要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