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面前的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行,你们孝顺。这排骨确实老,狗都不惜的吃,也就你们俩吃得香。”
刘翠脸色一变,刚要发作,我却已经站起身。
“我吃饱了。大姐,待会儿碗筷放着别动,谁吃的谁洗。”
说完,我拉起赵校长就往客房走。
身后传来刘翠尖锐的叫骂声:
“想得美!在这个家,谁活谁吃饭!”
“妈,待会儿把碗洗了,顺便把豆豆的屎铲了!”
赵淑芬唯唯诺诺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好,妈这就去。”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的。
推开门一看,客厅里一片狼藉。
李强和刘翠正围着赵淑芬,三个人拉拉扯扯。
赵淑芬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小布包,整个人缩在墙角,头发散乱,满脸泪痕。
“强子,翠儿,这钱不能动啊!”
“这是你爸留下的抚恤金,是妈留着以后看病用的棺材本啊!”
李强一脸的不耐烦,伸手去拽那个布包。
“妈!你说什么晦气话呢!什么棺材本?你现在身体不是挺硬朗的吗?”
“再说了,我和翠儿看中了一辆车,首付就差这二十万。”
“你先把钱给我们,等以后赚了钱再还你。”
刘翠在一旁嗑着瓜子,翻着白眼助攻。
“就是啊妈,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谁家没个车?”
“我和强子天天挤地铁上班,多累啊。”
“再说了,以后孙子出生了,没车怎么接送?你忍心让你大孙子吹风淋雨啊?”
赵淑芬哭得浑身发抖,死活不肯撒手。
“不行啊……真的不行。”
“上次你们买房,妈把老房子卖了,钱都给你们了。”
“后来装修,妈的退休金也贴进去了。”
“这二十万,真的是妈最后的底了……”
“哎呀你个死老太婆,怎么这么抠门呢!”
刘翠不耐烦了,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摔,冲上去就去掰赵淑芬的手指头。
“我们是你亲儿子亲儿媳,你的钱不给我们花给谁花?难不成你还想带进棺材里去?”
“啊!疼!疼!”
赵淑芬惨叫起来,手指被掰得变了形,但她还是死死抱着布包不放。
“不能给……这是建国他哥拿命换来的钱……”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校长。
老头子气得脸色发青,拳头捏得咯咯响,就要冲上去。
我一把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
还不够。
现在的赵淑芬,虽然在反抗,但她的反抗是出于本能的恐惧,而不是彻底的觉醒。
她还在试图跟这两个畜生讲道理,讲亲情。
必须让她看清楚,在这两个白眼狼眼里,她本就不是妈,只是一个行走的提款机。
李强见硬抢不行,眼珠子一转,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把赵淑芬跪懵了。
“妈!你就帮帮儿子吧!我在单位被人看不起,就是因为没车!”
“你要是不给我这笔钱,我就……我就不活了!”
说着,他开始在那嚎,一滴眼泪没有,光打雷不下雨。
赵淑芬一见儿子跪下,心立刻软了一半,手上的劲儿也松了。
“强子,你快起来,你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