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妈妈,却无济于事。
只能跪在爸爸妈妈的面前,一遍一遍的忏悔:
“对不起,是我的病让你们过了那么多年的苦子,是我拖累了你们。”
“如果有下辈子,也让我能健健康康的当你们的孩子,不再是个负累。”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一轮的爆竹声,震碎了天光。
妈妈疲倦的爆起妹妹,和爸爸一起走进了主卧休息。
在路过我卧室门前的时候,又敲了敲门:
“苏苏,你睡了吗?”
一片寂静中,她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的时候,似乎呢喃着什么。
我贴近,只听见后半句:
“……要是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就好了。”
心被擂的生疼。
疼到连跟上去,都没了勇气。
大年初一的上午,妈妈起床做饭。
走进厨房又退出来,看了眼我卧室的门。
试探着叫了声:
“苏苏,起床准备吃饭。”
爸爸也换好衣服走进了客厅。
“苏苏还没起来?这是要绝食了?”
妈妈叹了口气:
“估计气坏了,也难怪她,没受过这种委屈。”
爸爸走到我的卧室门前,抬手准备敲,想了想终于还是放下了。
“算了,我下厨做一个苏苏爱吃的红烧茄子煲,做好了再叫她出来吧。”妈妈唉声叹气的垂下头。
抠着自己手掌上的死皮。
“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苏苏活受罪,我们也没有一天好子过。”
“我昨天也不是故意想要对她发火的,就是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这子太难熬了。”
爸爸上前,将妈妈抱在了怀里。
“老婆,你也受委屈了,这十几年为了省钱给苏苏,没买过一件像样的护肤品。”
妈妈摇摇头。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诗诗越来越大了,她以后……”
说到这,眼泪蓦的滑下。
两个人看了眼我的卧室门,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的并肩走进厨房,压抑的忙碌了起来。
仿佛随着我即将走出自己的卧室,连空气都不复昨晚的轻松自在。
我蹲在地上,眼泪再次汹涌。
脑海中全是这十几年,爸爸妈妈把我捧在掌心里的样子。
他们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甚至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还要经常打工到深夜,只有过年这几天,才难得清闲在家。
昨晚的除夕晚餐,是他们十年来第一次不不是因为我,踏进了酒店的大门。
明明,他们也才刚刚三十出头。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希望我死了以后,你们能活的轻松一点。”
爸妈很快做好了饭菜,端上桌后又摆好了碗筷。
妹妹也蹦蹦跳跳的起床,自己主动洗漱好后,还帮爸妈拉开了桌椅。
而我卧室的门,仍旧关着,毫无动静。
妈妈看看懂事的妹妹,又看看我的卧室门。
神情再次阴沉了下去。
她揉了揉因为做饭站立的有些酸疼的腰,冲过来用力锤了锤我的门。
“秦盈苏你给我出来!你没完了是不是?!”
“这么多年我们这个家都快要被你给拖垮了,你还要怎么样?!”
却仍旧无人应对。
妈妈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大颗大颗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