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
爸爸眼神也一定,一个箭步上前。
一抹红刺痛他的双眼。
我的手腕上,横亘着一道血红的切口。
可这并不是结痂,是血流殆尽后,因为低温被冻住了。
妈妈双手抖如筛糠,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她不断呼唤着我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音。
妹妹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两人乱作一团。
怎么会死了?
明明她……
妈妈想用体温温暖我,忍着严寒敞开衣襟,将我紧贴着她,却也于事无补。
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酸一浪盖过一浪。
他们刚刚不还笑嘻嘻地,说要给我更严重的惩罚吗?
怎么现在却哭了?
我苦笑了一记。
原来他们还在乎我这个女儿。
可一切都晚了。
妈妈失声痛哭,眼神却扫到地上的一张纸。
我没有笔,只能用指尖沾着血写字。
[爸爸妈妈,妹妹,我知道我已经被病毒感染了,可我不想连累你们。危难时刻,我想发挥我最后一点作用,放血供你们解渴。你们一直对妹妹比我更好,但我心里清楚,最困难的时候,你们也没想过要放弃我。所以,那你们能活下去,我的牺牲就值得。]
[我永远爱你们。]
爸爸一字一句地读完,看向一旁的罐子。
果真是满满罐子血。
他再也忍不住,嘶吼出声。
“小雪!”
哪怕看见了我的遗书,看见了满罐子的血,爸妈仍不肯相信我已经死了。
他们拼命晃动着我,感受我的心跳和脉搏,触及之处却只有一片冰冷。
“怎么可能?明明机器都显示一切正常!”
两人把我抱在怀里,却似在抱一座冰雕。
我也感受不到他们怀抱的温暖,只能飘在半空看着。
写遗书时,我怀着赴死的决心还遗憾过,只能用这种方式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
可如今,我心里只余一片冰冷。
爸爸慌乱无措,拨打急救电话时,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手机。
连按了几次号码,才成功拨了过去。
他语无伦次喊:“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女儿,她被冻得没意识了!”
接线的医生一惊:“冻得没意识了?现在不是大夏天吗?”
不多时,救护车的铃声便由远及近。
医生们还以为是小孩躲进了冰箱里,到了现场才发现,整个地下室都冷得刺骨。
安全屋维持在零下二十几度,他们却个个穿着轻便单薄的防护服,刚到门口,就冷得四肢发僵。
“我们进去不了,您把小孩抬出来吧!”
爸爸连连点头,不顾我关节硌得他生疼,直接将我抱到了客厅里。
医生们这才看见,我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姑娘,身上裹着层层棉衣。
“这……”准备实施抢救的医护人员愣住了。
看着我头发上的冰晶,毫无血色的脸颊和嘴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已无力回天。
可爸妈偏不信,不断哀求着:“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还年轻……”
医护人员本无从下手。
我早就没了呼吸,呼吸机本派不上用场。
我心脏被冰封,起搏器也形同虚设。
我血液停止流动,想要注射药物,连针都扎不进去皮肤。
体温也降至冰点,一切取暖设备都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