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万家灯火。
手机上不断跳出运营商发来的拦截扰电话的短信提醒。
我看着那些提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这个压在我心头五年的枷锁,终于被我亲手砸碎了。
我许念安,不伺候了。
04.
不到半小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用钥匙粗暴地拧开。
顾伟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烧穿。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奇的同事,在门口探头探脑。
“许念安!你他妈疯了吗!”
他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赶紧给我妈打电话道歉!立刻!马上!你知道她被你气成什么样了吗?她心脏不好你不知道吗?要是气出个三长两短,你就是人凶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他还在咆哮。
“不就是一顿饭钱吗?你至于吗?你现在年薪几十万,一顿饭钱你都舍不得?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我让你忍一下,为了这个家忍一下,你就这么报复我?报复我们全家?你就这么想毁了这个家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此刻面目狰狞,像一个疯狂失控的陌生人。
他所有的指责,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但扎在我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因为我的心,在寿宴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我没有争吵,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等他骂累了,喘着粗气,口剧烈地起伏时,我才缓缓地,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早已打印、装订好的文件。
我走到他面前,将那份文件,不轻不重地,摔在了他脚下。
纸张散落了一地。
“毁了这个家?”
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顾伟,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到底是谁,早就把这个家给掏空了。”
他被我的举动和语气震住了,愣愣地看着我,又低头看向地上的文件。
他疑惑地弯腰,捡起最上面的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由涨红,变得惨白。
那是一种血色尽失的、死人般的白。
文件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清晰地打印着:
《关于婚内共同财产被非法转移的证据清单》
下面,详细罗列着——
【2020年3月12,转账金额:50000.00元,收款人:顾军。
当通话记录:顾伟称“我爸心梗住院,急用钱”。
实际情况:顾建国当与牌友在“四季棋牌室”打麻将,消费288元。】
【2020年9月5,转账金额:20000.00元,收款人:顾军。
当微信聊天记录:顾伟称“小宝要上一个很贵的奥数班,大哥手头紧”。
实际情况:吴莉莉当朋友圈发布九宫格三亚海景照片,配文“说走就走的旅行,老公最棒!”。】
……
一笔笔,一条条。
时间,金额,收款人,他当时找我拿钱的借口,以及我后来查证到的、这笔钱的真实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