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
我看着这个生活了八年的土坯房,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看着田埂上的野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苦,又涩的。
11
第二天。
我和我妈,坐上了那辆黑色的小轿车。
车子缓缓驶离了村子,驶离了那条熟悉的土路,驶向了那个陌生的、繁华的城市。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从熟悉的田野,变成陌生的高楼大厦。
我的手,紧紧地攥着我妈的手。
我妈的手,很凉。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怎样的生活。
车子停在一栋很大很洋气的别墅面前。
赵清柔走过来,看着我妈,叹了口气:“真是造孽。”
我的哥哥傅新安站在一边,撇着嘴,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我妈,又看着我,低声对我爸说:“爸,你嘛把那个女人和私生女带回来啊?她们穿得这么土,又脏兮兮的。”
私生女。
这三个字,像一把沾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傅新安。
他比我高,比我壮,脸上带着高傲的笑,像个不可一世的小少爷。
“你再说一遍!”我咬着牙,声音发颤。
“我说错了吗?”傅新安挑眉。
“你本来就是私生女。”
“我妈才是我爸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妈就是个乡下女人,捡了我爸,还生了你这个野种。”
“啪!”
我踮起脚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傅新安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
12
傅新安愣住了,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我红着眼睛,像一头愤怒的小狼。
“你凭什么骂我妈妈?”
“凭什么骂我?”
“反了你了!”赵清柔心疼地看向傅新安,随后尖叫起来。
她冲上来想打我,被傅之年拦住了。
“够了!”
傅之年的脸色沉得吓人,他看了看,厉声道:“今荷,给你哥哥道歉。”
我有些委屈:“凭什么道歉?”
我用手指着傅新安。
“是他先骂我的。”
“我让你道歉!”
“你还想不想让我给你妈妈治病了?”
傅之年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
我向傅新安低下了头:“对不起。”
傅新安故意为难我:“大点声,我没有听到。”
“对不起!”我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遍。
赵清柔瞪着我:“你这个野丫头,真是没有教养!”
13
赵清柔把我和我妈安排在了别墅后面的一间保姆腾出来的小房子里。
房子非常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桌子。
和我们村里的土坯房比起来,虽然净,却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
“你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赵清柔的语气,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你爸说了,会请最好的医生来给你妈妈看病。”
我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妈妈,走进了小房子。
我妈一进房间,就缩在了角落里,嘴里还是念着“阿福。”
我安顿好我妈,走出小房子。
傅新安正和几个男孩玩着篮球,其中有个男孩子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