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如果我猜得没错，高明的贪婪不会停止。如果某天，你发现身边又出现了类似的骗局，或者你从别的渠道听说了我的消息……那就说明，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或者……我需要你的帮助。”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信纸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水渍。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我再也站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保险柜慢慢滑落在地。
巨大的悔恨和内疚，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用力到几乎要捏碎。
我恨了三年的人，竟然是我最大的恩人。
那个我咒骂了无数个夜的女人，竟然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地保护我。
而我，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跳梁小丑，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她的善意，用最刻薄的言语，去报复她的守护。
我蹲在银行冰冷坚硬的地上，抱着那个金属盒子，把脸深深埋进臂弯，眼泪决堤，哭到浑身抽搐，发不出一点声音。
蒋玥，你真不是个东西！
0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银行，怎么回到家的。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我却一动不动。
手里的信纸已经被我捏得起了皱，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在我心里反复凌迟。
三年来的一幕幕，此刻都化作了最清晰、最讽刺的画面，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
我想起婚礼结束后，我成了公司的“名人”。
茶水间里，我绘声绘色地模仿着安然递给我水杯时那张“死人脸”，逗得周围的同事哈哈大笑。
一个平时就爱嚼舌的女同事夸张地说：“哎呀，蒋玥你学得可真像！她那副样子，就是穷酸又刻薄！”
我当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觉得这话说得太解气了。
可我现在才知道，那张“死人脸”背后，是怎样巨大的恐惧和决心。她是在用尽全力，演一场把我推开的戏。
我想起有一次公司季度评优，安然的业绩明明是全部门第一。
我嫉妒她，更恨她。
于是，我用匿名邮箱，给领导发了一封举报信，说她为了业绩数据造假，还煞有介事地编造了一些“证据”。
那其实都是我捕风捉影，胡乱猜的。
那次，安然被领导叫到办公室谈话，谈了很久。
虽然最后没有查出什么，但那年的评优资格，还是给了另一个人。
我看到她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时，眼圈是红的。
我心里涌起一阵病态的。
可我现在才知道，她当时不仅要面对工作上的无端指责，还要在家里那个恶魔丈夫的监视下，如履薄冰地生活。我的举报，无异于在她本就艰难的处境上，又狠狠地捅了一刀。
我想起她婚后不久就辞职了，办离职手续那天，我甚至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后来，我还和别的同事一起八卦，幸灾乐祸地猜测：“肯定是嫁入豪门被嫌弃了呗，你看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哪个婆家会喜欢？搞不好是被扫地出门了！”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
原来，我说的每一句恶毒的话，我做的每一件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都像一把把回旋镖，在时隔三年之后，尽数扎回了我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