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有嘲笑。
我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我看着傅行止。
我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维护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傅行止端起酒杯，笑了笑：“三叔，你喝多了。”
他没有反驳。
也没有为我辩解一句。
他默认了。
默认了我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林玖依偎在他怀里，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她说：“三叔，你别这么说姐姐。”
“姐姐对我很好的。”
“她还说，要把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
真是一朵完美的白莲花。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恶心。
一阵眩晕袭来。
我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助听器摔了出去，耳旁嗡鸣，世界一片混乱。
我看到傅行止朝我跑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慌乱。
他以为我在演戏。
他以为，我在争宠。
他不知道，我的耳朵在流血。
眼前一片黑暗。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的主治医生， 颜旭，坐在我床边。
他是我的师兄，也是唯一知道我所有过去的人。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在纸上写下：“清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的耳朵怎么会恶化成这样？”
我摸了摸耳朵，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
“师兄，我还能听见吗？”
我的声音，沙哑涩。
颜旭沉默了很久，写道：“清秋，你需要做人工耳蜗手术。”
“否则，你会彻底失聪。”
我知道人工耳蜗，那是一个可以让我重新听见世界的希望。
但是，手术很复杂，需要很长的恢复期。
我看着颜旭：“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百分之五十。”
一半生，一半死。
我笑了：“好，我做。”
只要能离开傅家，能摆脱傅行止。
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我正要说话。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傅行止走了进来。
他看到颜旭，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谁？”
他的语气带着敌意。
颜旭站起来，看着他：“我是清秋的医生朋友。”
傅行止冷笑：“医生？我怎么不知道，我太太有你这么个医生朋友？”
他走到我床边，看着我：“沈清秋，你长本事了。”
“学会给我戴绿帽子了？”
我听不见，但能大概看懂唇语。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傅行止，我们离婚吧。”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我从手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扔在他面前。
“我已经签字了。”
“你签了，我们就两清了。”
傅行止看着那份协议，脸色铁青。
他一把抓起协议，撕得粉碎：“沈清秋，你休想！”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颜旭挡在我面前：“傅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这里是医院。”
傅行止本不理他。
他指着我，眼睛赤红；“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