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周文博给我捏肩的手停住了。
周文轩和周文静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我清晰地捕捉到周文博脸上闪过的惊愕和……恼怒。
但那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他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他立刻换上一副心疼又感动的表情，再次把我拥进怀里。
“念念，你怎么这么傻！房子没了我们可以再买，你怎么能一个人扛下所有事！”
“你放心，以后贷款我们一家人一起还！我们共同想办法！”
他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肺。
却绝口不提他们三个为什么会集体失联。
也绝口不提他们要怎么还钱。
只是空洞地画着大饼，给我戴着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子。
我任由他抱着，内心一片冷笑。
一家人？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微微侧过头，看到病床上的婆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是前两天的浑浊，而是异常的清明，甚至带着锐利。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的心，却因为那一眼，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3
婆婆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好。
一周后，医生就同意她出院了。
周文博兴高采烈地在一家高级餐厅订了包间，说要给婆婆办一场隆重的“接风宴”。
美其名曰庆祝康复，也为了“表彰”我这个大功臣。
宴席上，周文博和周文轩兄弟俩一唱一和，不断地给我戴高帽。
“念念，这次多亏了你，你就是我们周家的恩人。”
“嫂子，我哥能娶到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姑子周文静也一反常态，殷勤地给我布菜。
“嫂子你多吃点，这些天照顾我妈，你都瘦了。”
他们把我高高地捧起，捧到了一个“贤妻”和“圣人”的位置上。
我看着他们殷勤的嘴脸，心里清楚得很，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文博终于图穷匕见。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自我感动的庄重。
“今天把大家叫来，除了给妈接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他看向我，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念念，关于房子的事，我有一个想法。”
来了。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没有做声，等着他的“完美计划”。
“你看，妈这次生病，也让我们意识到健康的重要性。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们那套房子，既然已经抵押了，每个月还要还高额的利息，压力太大了。”
“所以我想，脆，我们就把房子卖了吧。”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温热的茶杯硌得我指骨生疼。
周文博没有看我，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他的宏伟蓝图。
“卖了房子，先把银行的抵押贷款还上。剩下的钱，我看了一下，差不多还够给文轩付个首付。”
“文轩年纪也不小了，该有套自己的婚房了，总不能让他女朋友一直等着吧？”
“至于我们，”他终于转向我，脸上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深情，“我们暂时先租个房子住，委屈你一下。等过两年我升职了，手头宽裕了，我们再买个大的，更好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