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池屿。
他脱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休闲的灰色毛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池……池医生?”我有些惊讶。
“叫我池屿就好。”他笑着指了指另一边的角落,“这家工作室是我朋友开的,我偶尔会过来放松一下。”
【这么巧?】
我点点头,有些不自然地继续修正我的瓶子。
“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他看出了我的窘迫。
“没……没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
他的目光很专注,但并不让人感到被冒犯,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在这样安静的注视下,我渐渐找回了节奏。
一个小时后,一个漂亮的细口长颈瓶在我手中诞生了。
它比昨天那个要流畅、要优美得多。
我看着它,心里涌上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很漂亮。”池屿由衷地赞叹。
“谢谢。”
“旧的破碎,是为了让新的、更好的东西诞生。”他忽然意有所指地说。
我抬起头,对上他温润的眼眸。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先去洗手。”我避开了他的目光,端着我的作品,走向水池。
正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闯了进来。
我妈。
还有,被她用一种近乎绑架的姿势,强行拖拽进来的,沈淮安的母亲,我的前准婆婆,张琴。
张琴的脸色极其难看,一看到我,她就跟点了火的炮仗一样冲了过来。
“许漾!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躲在这里什么?!”
她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工作室的宁静。
所有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妈紧紧拉着她,一脸尴尬又气愤:“亲家母!你小点声!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儿子都快被她疯了!她倒好,还有心情在这里玩泥巴!”
张琴一把甩开我妈,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们沈家哪里对不起你了?给你买房买车,马上就要办婚礼了,你一声不吭就跑了!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你让淮安怎么办?”
她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手里的长颈瓶护在身后。
我怕它也碎了。
“妈,你们怎么来了?”我的声音很冷。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不认我这个妈了?”我妈气得眼圈都红了,“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一个人扛着?还换了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