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怀疑、鄙夷、厌恶的目光，像一张天罗地网，将我死死罩住。
我看着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夸我“好孩子”的街坊邻居。
张大妈，李大爷，他们此刻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在这一刻，化作了千万钢针，扎得我体无完肤。
我想冲到张岚面前，抓住她的肩膀，让她亲口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王斌已经护着她，以“病人需要休养”为名，在众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他都没有给我一个对质的机会。
张岚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我一眼，那冷漠的背影，像一把刀，彻底剖开了我最后的幻想。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去，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杵在原地。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都离我远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冰冷的钥匙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迎接我的是一室的黑暗与死寂。
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闺蜜李静。
我颤抖着接通电话，在她“喂”的一声之后，压抑了许久的堤坝轰然决堤。
我抱着电话，像个迷路的孩子，放声大哭。
2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红肿的核桃眼，强撑着去上班。
推开单元门，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楼下花园里聚着几个正在晨练的大妈。
她们的谈笑声在我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像探照灯一样。
那目光里不再有往的和善，只剩下裸的审视和戒备。
我低下头，加快了脚步，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经过王大妈身边时，她“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在了我脚边的地上。
“年纪轻轻不学好，真是个白眼狼！”
尖酸刻薄的咒骂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的身体僵住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没有回头，几乎是跑着逃离了小区。
地铁上，我打开了业主群。
一条来自王斌的消息赫然在目。
“提醒各位邻居，特别是家有老人的，一定要提高警惕。现在社会上有些年轻人，看着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坏水，专盯独居老人的财产，防不胜防啊。”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群里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下面立刻有几个人跳出来附和。
“王哥说得对，我们家老人已经被骗过一次了。”
“这种人就该报警抓起来！”
我的血冲上了头顶，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我没有！我救了张阿姨，是王斌在颠倒黑白！”
我的反驳像一颗石子投进油锅，瞬间炸开了。
那几个平时就和王斌家走得近的邻居，立刻对我发起了围攻。
“哟，还敢狡辩呢？”
“我们是该信一个孝顺儿子，还是信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
“你要是心里没鬼，这么激动什么？”
冰冷的文字穿透屏幕，像一把把尖刀扎进我的心脏。
我无力地关掉手机，靠在车厢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