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抱着一个男孩，三岁左右。
男孩看到周建国，挣扎着要下来。
“爸爸！”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婆婆推开我，走进来。
“小雅，咱们把话说清楚。”
她指着那个女人和孩子。
“这是小曼，这是子轩。建国的儿子。”
“你现在签了字，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和建国好好过子，子轩那边我们老两口养。”
“要是你不签……”
她的眼神冷下来。
“那就别怪我把事情闹大。”
我看着她。
这个我伺候了十年的婆婆。
十年来，我给她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她生病住院，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她过生，我每年都准备礼物。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好了。
现在我才知道，在她眼里，我永远比不过那个能生儿子的女人。
“妈，我问您一个问题。”
婆婆看着我。
“您早就知道这事，对吧？”
她没说话。
“三年前建国去领证，您知道。三年来他给陈小曼转钱，您知道。孩子出生、上户口，您全都知道。”
“您不仅知道，您还在帮他瞒我。”
婆婆的脸色变了。
“我就想问问，这三年来，您看着我省吃俭用、不舍得给自己买件衣服，您什么感觉？”
“您看着我把工资都存起来，说是给咱家攒钱，您什么感觉？”
“您看着您儿子把187万给了别的女人，然后回家跟我说养不起二胎，您什么感觉？”
婆婆的嘴唇动了动。
“我……”
“您不用解释。”我打断她，“我都明白了。”
“在您眼里，我就是个傻子。一个可以随便骗、随便利用的傻子。”
“您需要我的时候，我是您儿媳妇。您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个外人。”
“现在您儿子摊上事了，您又想起我来了。您让我签字，帮您的孙子上户口，帮您的儿子逃脱法律责任。”
“妈，您觉得我会签吗？”
4.
客厅里一片沉默。
陈小曼开口了。
“这位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事已至此，咱们各退一步行不行？”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听着特别会说话。
“建国跟我说了，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咱们都是女人，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签个字，孩子上了户口，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看着她。
三十出头，打扮精致，身上穿的那件大衣，我认识那个牌子，少说也要两万。
她的包是某奢侈品牌的，三万二那个款，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
她脚上的高跟鞋，起码五千。
她站在我家客厅里，抱着我老公的儿子，跟我说“各退一步”。
我笑了。
“陈小曼，对吧？”
她点点头。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她看了周建国一眼，没说话。
“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周建国的？”
她顿了一下。
“……四年前。”
“怎么认识的？”
“……在一个饭局上。朋友介绍的。”
“那个时候你知道他结婚了吗？”
她没回答。
“我替你说。你知道。”
“你不仅知道，你还知道他老婆刚生了孩子。你就是在那个时候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