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两个刽子手，我笑了。
我走过去，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检查了一下窗户的卡扣。
「啪嗒。」
我用力关紧了最后一扇窗。
然后，我走到玄关，把通风口也用胶带死死封住。
王桂花愣住了。
「你……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周凯也觉得奇怪。
「林晚，你不是最讨厌炭味吗？」
我转过身，脸上挂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最温柔贤惠的笑容。
「妈，老公，我刚刚想通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是跟妈犟嘴，妈说得对，老祖宗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陶醉的表情。
「这炭火味儿多香啊，闻着就暖和。」
「咱们可得把门窗都捂严实了，一点热气都不能漏出去，不然就白费了妈的一片心意。」
我的话，让他们龙颜大悦。
王桂花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我的儿媳妇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
周凯也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晚晚，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我妈都是为了我们好，她一个老太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
就是这个怀抱，上一世将我推入了深渊。
我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抬起头。
「对了，外面好像在放烟花，真热闹。」
「我去楼下小卖部买两仙女棒，咱们也庆祝一下今天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王桂花立刻摆手。
「买那玩意啥？浪费钱！」
周凯却说：「没事妈，难得晚晚有兴致，就几块钱的事。」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递给我。
「去吧，早点回来，外面冷。」
我接过钱，乖巧地点点头。
「知道了。」
我换好鞋，打开防盗门。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我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门在身后关上。
我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
进锁孔。
轻轻一转。
「咔哒。」
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我将钥匙拔出，扔进了楼道的消防栓里。
屋里，那两个人还在享受着他们最后的「福气」。
在冰冷的墙上，甚至能想象出他们从昏昏欲睡到窒息挣扎的模样。
今晚的夜色真美。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真是个适合一家人，在睡梦中整整齐齐「养生」的好子。
3
我没有立刻离开。
我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但我心里，却是一片滚烫的平静。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上一世，自从我嫁给周凯，妈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她不看好周凯，说他眼里只有算计，没有真情。
我被爱情冲昏了头，为了他和家里大吵一架，几乎断绝了关系。
直到我死，他们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妈。」
我只叫了一个字，就哽咽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