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裁纸刀掉在地上。
我立刻一脚把它踢到了角落。
叶茉还在激烈反抗,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
我抱着她,身体抖得厉害。我不是在害怕,我是在愤怒。
对那朵花,对那个种花的人,对我自己这个无能的医生。
够了。真的够了。
我没管她的挣扎,拦腰将她抱起,冲出卧室。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花还在等我!”她在我怀里哭喊,拳头雨点般落在我背上。
我一言不发,把她塞进车里,锁上车门。
我冲回花园,在车灯的照射下,那些“夜夫人”白得像一张张鬼脸。
我从车库里抓起一把园艺剪,对着离我最近的那一朵,狠狠剪了下去。
连着花茎,我把它扔在副驾的脚垫上。
然后,我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喂,我要报警。我们小区……有人投毒人。”我把车停在急诊门口,直接冲了进去。
“医生!我妻子精神异常,有严重自残倾向,需要立刻镇定!”
我吼得整个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叶茉被推进了急诊室。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手臂上被她抓出的血痕,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细线。
我看着手心,上面还残留着她挣扎时的力道。
没过多久,几名警察赶到了医院。
为首的是个中年警察,姓王,表情严肃。
“林医生,你说有人投毒人,证据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塑料袋包好的“夜夫人”花朵,递了过去。
“这就是。我们小区最近流行种这个,已经死了两个人,我妻子是第三个受害者。”
王警官接过物证袋,表情凝重起来。他立刻打电话做了部署。
很快,消息传来,整个别墅区都被封锁了。
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刑侦技术人员,开始对每一户花园里的“夜夫人”进行取样。
这个曾经以“静谧高雅”著称的精英社区,第一次亮起了长达一夜的警灯。
妻子被注射了镇定剂,睡着了。
我坐在她的病床边,看着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耳边却一直回响着她在浴室里说的那句话。
“花说……我不净。”
是什么样的花,会“说话”?又是什么样的“不净”,需要用刀来割掉?
我不敢深想。我握着她冰凉的手,一夜无眠。
第二天下午,王警官又来了。
他把我叫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递给我一烟。我摇了摇头。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表情比昨天更凝重,“检验报告出来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吐出一口烟雾:“花粉里检测出一种结构极其复杂的生物碱,数据库里没有任何记录。
我们的专家说,这玩意儿的致幻效果,是已知最强致幻剂的几十倍。”
“致幻?”
“对。”王警官点头,“但它不是简单的让人产生幻觉。它的作用机制很特别,它能精准地放大目标的潜意识负面情绪。”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王太太有抑郁症史。陈家的孩子,据他母亲说,最近正因为学习问题和父母闹别扭,心里憋着火。至于你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