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晏知道,若现在打开府门,我会毫不犹豫走出去。
若是被当做「礼物」送出去呢?
傅时晏在赌。
赌我心高气傲,不会甘愿咽下这等羞辱。
可惜,他赌输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端起酒杯走到顾铮面前。
「久仰顾帅威名。」我微微一笑,「若能侍奉顾帅,是我的福气。」
傅时晏黑沉着脸,让我别说了。
我偏不。
7
傅时晏当场炸了。
他骂我见异思迁,迫不及待给他戴绿帽。
我不甘示弱,骂他一个烂黄瓜也好意思说我。
傅时晏被我气得眼眶通红,吼道:「滚!通通给我滚!」
「燕绥,你给我听清楚,今你踏出这道门,这辈子都休想再回来!你别后悔!」
我转身拉着顾铮就走。
他手掌有很厚的茧,宽厚温暖,我一拉就走。
亲兵牵来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我抢先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仿佛又是当年那个雪山上的燕绥。
我拎着缰绳,朝他伸出手。
他失笑,借力跃上马背。
顾铮在我身后,手臂有力,稳稳扶住我的腰。
他的府邸很清冷,没有莺莺燕燕,只有几株苍劲的古松。
他给我安排了最好的院子。
我要去休息时,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条件反射地想抽回,却听他道:「手给我看看。」
我摊开掌心,之前被贯穿的伤口还没好利索。
他蹙眉,拉着我在石凳上坐下。
亲自替我清洗、上药,动作熟稔而轻柔。
「我见过你练武的样子,刀势凶猛,身手利落。既选择持刀,就得爱护这双手。」
「可是我的刀断了。」我轻声说。
「断了就重铸。」顾铮语气平淡,「我库房里有块天山玄铁,明让人给你打一把更好的。」
那之后,顾铮总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理由永远堂堂正正——换药,问伤,谈天气。
却总能变出刚出炉的点心,温热的茶,或一句顺路指点的刀法漏洞。
我挖狗洞出逃的计划被迫搁浅。
每次下定决心想走,他不是正好教我新的招式,就是淡淡提及城外不太平。
他照顾人的方式和他用兵一样,不动声色,步步为营。
直到第七,我突然发现自己圆润许多。
练武时,甚至会隐隐期待那个身影到来。
傅时晏找上门,打扮的清俊出尘。
我正对着挖了一半的狗洞发呆。
那里不知何时摆了一盆新开的晚香玉。
他摇着扇子嗤笑:「这地方也住的下去?燕绥,你不如求求我,我带你回去。」
「傅时晏,」我平静地说,「大冷天的你摇什么扇子。」
8
傅时晏脸上的从容很快装不下去。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挤出来:「好,好……燕绥,你一走了之潇洒得很,可别忘了,影七还在王府里。」
「哦。」我抬起眼,「影七的命,我救过一次,不欠他了。你要,随意。」
「你那把刀也在我手里,没想到吧,我本没有毁坏!」
他瞪大眼睛,像孩童攥着最后的两颗糖,以为能要挟所有人。
「顾帅已经在替我锻新的了。」
傅时晏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