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打开门我们两个人在玄关里对视，气氛有些压抑。
她眼睛通红，还捏着我当初的给她的那个信封。
我们对视良久，她开口，声音嘶哑：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她进来。
她站着没动，执拗的盯着我：
“那个夏令营，到底是什么？”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客厅。
“进来说吧。”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她跟着我进来了。
我在沙发上沉默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终究我还是选择了比较温和的方式。
“在他们出去打工的第一年，他们回来说要带我去城里的夏令营。”
“包吃包住，还有机会认识大城市的孩子。”
“我去了才知道，那不是夏令营，是一场交易。”
婷婷的手指收紧，信封被捏得咯吱作响。
“什么交易？”
我强忍胃里的不适，斟酌措辞：
“相亲，或者说，当有钱人的‘玩伴’。
“我们被安排住在酒店里，穿漂亮衣服。”
“他们让我们排成一排，像商品一样被人打量、评价。”
“有些人被选中后，会被带到另一个房间‘单独聊天’。”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些刻意遗忘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昏暗的房间，男人油腻的表情，还有那些恶心的触碰……
我定了定心神，尽量让自己说的轻巧：
“我被选中了。被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婷婷的脸色惨白如纸，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我摸了摸她的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下来：
“我想跑，但是爸妈威胁我说，敢跑就把你带走。”
“所以……”婷婷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把自己卖了？”
我点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我终于不再控制哽咽的声音，有些抽噎道：
“回来后，他们拿了钱离开，去创业，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直到你十六岁那年，他们回来。”
“他们说，我已经脏了，但你还净……”
婷婷后退一步，摇着头，无法承受这个真相的重量：
“不……”
我哽咽着说：
“我不能让他们带走你。”
“所以我威胁他们要曝光当年的事。他们这才离开。”
“但后来，他们想挑拨你恨我，主动跟他们走。”
婷婷呆立在原地，泪水不断滑落，她带着些不可置信的嘶吼：
“不……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扛着？”
我轻声道：
“因为你那时候还小，我不想让你美好的幻想都破灭，更不想让你……可怜我。”
她突然提高音量：
“那现在呢？现在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爸妈是这样，你自己是这样。”
“就连你生病也没跟我说过！”
她看着我，泪流满面：
“姐……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啊！”
“要不是我去问了医生，我都就不知道你……”
“你还剩多少时间？”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医生说……最多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