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阴影中的窥探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声音很小，带着犹豫。
林野睁开眼睛。
宿舍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听着。门外的人呼吸急促，心跳很快——他的听力捕捉到了这一切。
“谁？”林野开口，声音平静。
门外沉默了一下，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是我。赵磊。”
林野的眼神一冷。
赵磊。张承志小队的另一名队员，一个在遗迹里选择沉默的人。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走到门边，打开门。
赵磊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飞快地闪身进来，迅速把门关上，动作慌张。
“林野……”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心什么？”
赵磊咽了口唾沫，嘴唇很。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林野耳边：“是张队……他……他好像在调查你。”
这个消息没有让林野意外。
“他不相信遗迹坍塌的说法。”赵磊的声音更低了，“他正在到处打听，想知道那天……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野的内心警钟大作，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一个劫后余生的F级体能者，他应该感到害怕。
“我不知道……”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完美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我就是命大。躲进石缝里，被埋了，又爬了出来。”
赵磊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和“迷茫”，愧疚似乎更多了一些。
“你……你信我就好。总之，你一定要小心。”赵磊顿了顿，“张队他……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他不是个简单人物。”
“谢谢你，赵磊兄弟。”林野的脸上露出感激，“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赵磊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看了一眼四周，匆匆打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林野关上门，房间里再次恢复死寂。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
张承志的疑心已经生起——这比直接的报复更危险。
林野开始仔细检查宿舍。他没有开灯，黑暗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趴在地上检查床底，搬开简陋的柜子检查墙壁接缝，甚至拆开了照明灯的灯座。他用手指轻轻敲击每一寸墙壁，用敏锐的听力分辨声音的细微差别。
没有窃听设备。
宿舍很净。
林野重新躺回床上，心里明白：找不到窃听器，不代表安全。这可能意味着张承志的手段更高明——他不需要用这种低级设备。
他只需要用眼睛。
用他人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任何一丝异常，任何一点与F级实力不符的表现，都可能引来致命的窥探。
他必须更加小心。
—
林野不能被动等待。等待等于死亡。
他决定主动出击。想要应对窥探，首先要了解窥探者——他要反向侦察。
第二天，林野结束了废料区的工作。他没有回宿舍，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融入了外城区的人流。
他要去寻找张承志的踪迹。
他最大的优势是嗅觉——基因图谱编辑器强化的嗅觉。空气中的每一种气味，都是一条线索。
他来到火种小队原来的驻地。张承志已经搬走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气味——一种混合了训练场硝烟、汗水和某种高级消毒水的独特味道。
林野记住了这个味道。它像一个无形的坐标。
他闭上眼睛，无数的气味涌入大脑。他开始在复杂的气味地图中，搜寻那个特定的坐标。
很快，他找到了。
一丝淡薄的气味，指向了防护区的核心区域。
林野跟了上去。他像一个幽灵，穿梭在城市的阴影里。
气味最终把他引到了一栋建筑前——精英队训练中心。
这里守备森严，普通士兵本无法靠近。林野躲在远处的一个角落，能闻到张承志的气味不久前进去了。他还能闻到里面传出的更浓烈的硝烟味，以及精英队员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张承志在这里，证明他正在和精英战斗序列的人接触。这不是一个普通拾荒队长该有的活动范围。
林野没有久留。
他继续追踪另一丝气味。那丝气味把他带到了一个酒吧门口。酒吧没有招牌，门口站着两个表情冷漠的守卫——他们的身上也有那种高级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地方。是一个军官俱乐部。
林野闻到了张承志的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混杂在昂贵的酒气和雪茄味中。
他在拓展他的人脉。
林野的眼神愈发冰冷。张承志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要大。
最后一条气味线索最让林野在意——它最淡，也最隐秘。
它通向一个偏僻的行政区，最终停在了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小楼挂着“档案科三分部”的牌子，看起来平常无奇。
但林野的鼻子告诉他，这里不简单。
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在这里最浓，混合着旧纸张的霉味和大型服务器运行时产生的臭氧味。他还闻到了一丝恐惧——那是人类在极度紧张时，汗液里分泌出的特殊信息素。
这里是情报部门的一个外围联络点。
林野瞬间明白了：张承志不只是在怀疑。他正在利用情报部门的资源，调查一个F级体能者。
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
林野感觉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这张网的背后是张承志——一个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要危险的敌人。
林野悄无声息地退走。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
林野回到了三号废料处理站。
他需要变得更强，速度要更快。腐蚀犬这种级别的变异生物，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进化需求——它们的基因太普通。
他需要更特殊的能力。
他想到了张承志的窥探。自己最大的劣势是被动——他看不见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需要一种能力，一种能在黑暗中洞察一切的能力。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在基因图谱编辑器中搜寻着可能的目标。
他想到了一个名字——夜枭蝠。
废料区传说中的一种生物，袭级变异生物。它们只在最深的夜里活动，飞行时悄无声息。最重要的是，它们拥有卓越的夜间视力，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捕捉到一只奔跑的老鼠。
这正是林野需要的。
夜视基因。
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夜枭蝠身上。
—
狩猎开始了。
夜枭蝠行动迅捷，而且在空中滑翔。捕捉它比死一头腐蚀犬难得多。
林野很有耐心。
他利用自己对废料区的熟悉，选择了一个完美的陷阱位置——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周围是两座像山一样高的垃圾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峡谷。这会极大地限制夜枭蝠的飞行路线。
他需要诱饵。
他找到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从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将鲜血涂抹在金属片上。血腥味会吸引来猎物。金属片在微弱的星光下会反射出幽光，对夜视能力强的生物来说，这同样是致命的诱惑。
林野将诱饵放在空地中央，然后退入了垃圾山的阴影里。
他握着那磨尖的钢筋，身体蜷缩，呼吸停止，心跳放缓。
他再次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废料区死一般寂静。
忽然，林野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响——不是风声，是某种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
来了。
林野抬起头。
一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在夜空中。它像一个幽灵，盘旋在陷阱上方。巨大的翅膀展开，一双比腐蚀犬更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的诱饵。
夜枭蝠。
它很谨慎，盘旋了两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收拢翅膀猛地俯冲下来。
速度快如闪电，像一颗黑色的陨石。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一道来不及反应的残影。但在林野的动态视觉中，夜枭蝠的动作被放慢了数十倍——他能清晰看到它翅膀每一次扇动的轨迹，能看到它利爪张开的角度，甚至能预判出它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
就是现在。
在夜枭蝠即将抓到诱饵的那一刹那，林野动了。
他从阴影中暴起，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他没有去攻击空中的夜枭蝠，手中的钢筋狠狠刺向了地面——刺向了夜枭蝠飞行轨迹的终点。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夜空。夜枭蝠巨大的身体被钢筋精准地钉在了地上。钢筋穿透了它的翅膀和躯，将它死死固定住。
它疯狂地挣扎，翅膀剧烈扑腾，带起一阵腥风。
林野没有给它任何机会。他上前一步，用另一只手里的匕首脆利落地结束了它的生命。
夜枭蝠的挣扎停止了。
世界重归寂静。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野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击记录……】
【已击袭级变异生物“夜枭蝠”。】
【正在解析目标核心基因……】
【解析完成。】
【可纯化核心基因列表：】
【1.夜视基因：重构视网膜感光细胞，获得在极低光环境下清晰视物的能力。】
【2.超声波定位：生成并感知次声波，通过回声在黑暗中构建三维环境模型。】
超声波定位很强大。但林野的目标很明确——他要的，是看见。
看见那些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吸收夜视基因。”林野在心中下达指令。
一股新的暖流从夜枭蝠的尸体中涌出，精准地涌向了他的双眼。
一阵轻微的灼热感传来，他的眼球仿佛被火焰灼烧，随即又被一股清凉所取代。
林野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眼前的黑暗如水般退去。原本漆黑一片的废料区，此刻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幅由无数灰色层次构成的清晰画卷。
他能看清百米外一块废铁上的锈迹纹理，能看清垃圾山顶端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乌鸦。
黑暗再也无法成为他的阻碍。
就在这时，林野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远处高墙上的一个废弃岗哨。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新获得的夜视能力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个百米之外的岗哨顶端，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正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
而望远镜的镜头方向，赫然就是他刚刚完成猎的这片区域。
他被监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