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距离大宗师,还有多远?”正德帝目光落在曹正淳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希冀。
曹正淳是他手下第一高手,也是最忠心耿耿的利刃。
此刻,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曹正淳尽快破境,以对抗朱无视。
然而,答案令他心凉。
“陛下……”曹正淳苦笑,“宗师到大宗师,看似一步,实则天涯。”
“老奴虽早在数年前便踏入宗师,至今仍未窥得门径,距大宗师之境,仍有千里之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即便侥幸突破,也未必能稳胜铁胆神侯。”
曹正淳虽一向心高气傲,但得知铁胆神侯朱无视率先踏破桎梏,迈入大宗师之境后,也不得不低头认栽——能在他之前登顶,说明朱无视的武道基远比他深厚,本不在一个层次。
“若朱无视真要起兵造反,朕该如何自处?”
正德帝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焦躁。
曹正淳沉默片刻,低声道:
“陛下,眼下唯一的出路,是搬救兵。”
“说下去。”
正德帝眼神一凝。
“铁胆神侯天赋惊人,战力无双。老奴以为,当今天下,能稳压他一头的,唯有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寒铁:
“武当掌教,张真人。”
“对!张三丰!”
正德帝双眼骤亮,情绪陡然高涨。
前些子张三丰力挫大元第一高手、魔宗宗主蒙赤行的消息,他也早有耳闻。
那可是一位真正站在武道巅峰的绝世人物,举手投足间山河失色。
“只要有张真人出手,朱无视不足为虑!”
可话锋一转,正德帝又皱眉问道:
“但他肯帮朕吗?”
他虽贵为大明皇帝,却也不敢强令张三丰效命。
武当山立于大明境内,但他更清楚——宁可得罪权臣,不可反。
有张三丰在,还能借势制衡朱无视;
若把人急了,一个彻底放飞的顶尖大宗师,再和朱无视联手……
那时,皇位怕是要易主了。
所以,必须让张三丰心甘情愿地站过来。
这个问题,曹正淳答不上来。
他也不知道那位世外高人会不会手红尘纷争。
“陛下,老奴不敢断言张真人是否会出手。”
他缓缓抬头,神色肃然:
“但,我们可以试。”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
“据东厂密报,朱无视近期频繁联络十大将军,动作频频,恐怕已开始布局。我们必须抢在他动手前,定下对策。”
“老奴愿亲自前往武当山,请张真人出山相助。”
“好!”
正德帝猛然起身,目光如炬:
“你即刻动身!只要张真人肯助朕,无论什么条件,只要朕能做到,绝不推辞!”
他心里明白——只要能除掉朱无视这个心腹大患,哪怕倾尽国库,也在所不惜!
“遵旨。”
曹正淳躬身领命。
当夜,他便悄然离宫,带着亲信,星夜兼程,直奔武当而去。
……
与此同时,武当山深处。
藏经阁三层,一间改建而成的炼丹室内。
林道辰凝视着炉中刚刚出炉的九枚丹药,嘴角微扬,难掩喜色。
九颗聚灵丹,颗颗晶莹剔透,灵光隐现,炼材分毫不损。
此丹以多种蕴灵天材炼成,是他结合古方、反复推演后自创的新丹方。
为了这一炉药,他几乎搬空了武当宝库多年积攒的灵物。
区区九粒丹,却是整个门派数十年的底蕴结晶。
林道辰估摸着,单靠常吐纳修行,想要突破炼气四层尚需时;
可若吞下这九枚聚灵丹,辅以灵气调养,极有可能一口气冲上炼气五层!
他将丹药尽数封入玉瓶,转身步入练功房,盘膝而坐。
取出一枚聚灵丹,轻轻送入口中。
丹药甫一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汹涌澎湃的精纯灵力,在体内炸开!
林道辰掐诀运功,催动《阴阳造化诀》,疯狂吸纳炼化。
短短片刻,整颗丹药的灵力已被彻底吸收。
内视己身,真气充盈,筋骨清越,力量暴涨。
他轻笑一声,心头振奋——
果然,嗑丹升级,比苦修快多了。
可笑容未落,眉头忽然一皱。
一丝滞涩感悄然浮现。
那是丹毒——灵力转化时残留的杂质,虽极其细微,却被他敏锐察觉。
存在,已是事实。
“必须尽快创出一门剔除杂质、淬炼真元的攻法。”
林道辰眸光沉敛,心中念头如刀刻般清晰。
体内丹毒积压已久,若不除,迟早反噬。
稍作调息后,他再度取出一枚聚灵丹,仰头吞下,五心向天,运转周天。灵气如涌入经脉,冲刷旧伤,凝练修为。
当最后一颗丹药化尽,天地呼应,气机牵引——
炼气五层,水到渠成。
次清晨。
他一头扎进藏经阁,翻阅古卷道藏,指尖掠过泛黄纸页,目光灼灼如炬,思索着如何炼骨洗髓,去芜存菁。
光阴如箭,悄然而逝。
就在他沉浸于攻法推演之际,山门外钟声轻响——
曹正淳到了。
携数名亲随踏云而来,直上武当。
消息传入主殿,宋远桥亲自迎出。
会客大殿内,檀香袅袅。
“久仰宋大侠威名,今得见,果然丰神俊朗,一派宗师气象。”
曹正淳拱手含笑,姿态放得极低。
此行乃为求人,自不敢以东厂督主身份压人。
宋远桥微微一笑,还礼不卑不亢:
“曹督主言重了。家师闭关冲击陆地境,不见外客,由我代为接待,尚请海涵。”
话虽说得客气,实则门清:哪怕张三丰未闭关,也未必愿意见这位权宦。
但面子功夫要做足。
江湖不是靠蛮力行走的,是人情织就的网。
“宋大侠亲自相迎,已是折在下了。”
曹正淳笑意更深,心头却悄然盘算开来。
寒暄落定,宋远桥直接开口:
“不知曹督主登临武当,所为何事?”
曹正淳挥手屏退左右,殿中只剩二人。
他压低声音,正色道:
“实不相瞒,此来是奉陛下之命。”
随即,将正德帝欲请张三丰出手镇压铁胆神侯之事和盘托出。
“只要张真人肯出手,陛下愿封武当为天下道门之首,尊张真人为国师,更许岁岁供奉,金银不断。”
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厚重。
可宋远桥神色未动,只轻轻摇头:
“此事……我做不了主,须等师父出关定夺。”
“那张真人何时可破关?”曹正淳追问。
“难说。”宋远桥望向窗外流云,“或三月,或三年。闭的是死关,不成陆地,不出此门。”
曹正淳心头一紧。
铁胆神侯野心昭然,随时可能掀翻朝局,哪还等得起三年?
他眉头紧锁,正欲再劝,忽感心神微震,猛地抬头——
同一瞬,宋远桥也侧目望去。
东方天际,一股磅礴气势冲天而起,撕裂云层,震荡虚空!
“那是?”曹正淳瞳孔微缩。
“藏经阁。”宋远桥唇角扬起,眼中掠过一丝喜意,“我师伯正在参悟大道,看来修为又有精进。”
“师伯?”曹正淳脑中电光火石,“张真人竟还有位师兄?”
他呼吸一滞,随即急声问道:
“宋大侠,可否让我拜见贵师伯?”
宋远桥略一怔,旋即明白其意,点头应道:
“曹督主,你找我师伯也没用,他一心求道,门派事务从不手。”
曹正淳神色不动,只淡淡回了一句:
“总得试试。”
事出紧急,能走的路,一条都不能放过。
他在心里盘算着——张三丰再超然物外,好歹也得给他亲师兄几分面子吧?
藏经阁内。
林道辰缓缓收功,眉宇间掩不住一丝喜意。
就在刚才,他终于推演出一门逆天攻法——淬灵烘炉大道经。
此法一成,体内自生大道熔炉,可将丹药残毒尽数炼化,同时锤炼灵力,提纯真元。
方才那一番运转,正是清除了此前嗑药留下的丹毒。
毒去则气纯,灵力凝练如汞,实力悄然迈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他可以放心大胆地狂嗑灵药,不必再怕反噬!
心绪激荡之下,气息稍有泄露,一股凌厉威压便冲天而起,震得阁中尘埃翻飞。
待他回神敛息,正欲继续闭关,门外传来脚步声。
宋远桥领着曹正淳走了进来。
“见过师伯。”
宋远桥躬身行礼,侧身一引:“这位是东厂督主曹公公,有要事求见师伯。”
林道辰目光微动,落在曹正淳身上:“哦?何事?”
虽已收敛气势,但那股来自高阶修行者的生命压制依旧如山岳压顶,让曹正淳心头猛地一紧。
“此人……深不可测!难怪是张真人的师兄!”
路上他早已向宋远桥打听过,知道这位是武道宗师级人物。可同样是宗师,面对林道辰时,他竟有种本能的战栗感。
定了定神,曹正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见过道辰真人。今冒昧来访,实有要事相求。”
一番陈说之后,林道辰沉默片刻,开口道:
“行,这事我应了。”
“你回去告诉大明天子,何时需武当出手,派人来传个话便是。铁胆神侯那边,武当接了。”
这话一出,宋远桥当场愣住。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不理俗务的师伯,竟一口答应下来。
迟疑片刻,忍不住开口:“师伯……”
“不必多言。”林道辰摆手止住,“我自有分寸。”
一旁的曹正淳却是心头狂喜。
有林道辰这句话,事情就成了大半!
毕竟,张三丰再闭关不出,总不能连自己亲师兄的话都不认吧?
别人不敢打扰老真人修炼,林道辰亲自出面,谁敢说个不字?
更何况,这是以武当之名应下的承诺,等张三丰出关,也只能点头认账。
“多谢道辰真人!”曹正淳真心实意地抱拳致谢。
他对正德帝忠心不二,如今武当愿意出手相助,岂能不感激?
当然,他一个堂堂宗师在武当低声下气,归结底,还是因为——山上那位老真人,太强了。
“不必言谢。”林道辰淡声道,“武当出手,也不是白帮。”
顿了顿,他缓缓道:
“除了你之前许诺的条件外,我还有两条要求。”
“真人请讲。”曹正淳毫不犹豫,“只要朝廷能做到,我皆可代陛下应下。”
临行前,正德帝已有明示:只要不过分,全都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