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晨曦中有些刺眼。
那条【江家二小姐江婉低调回国】的新闻推送,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江宁原本因“时装周入场券”而大好的心情。
她盯着那张模糊的机场偷拍图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江婉瘦了,穿着宽大的风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而疲惫,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笨蛋……”
江宁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屏幕上那个身影。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
江婉虽然看似柔弱,实则外柔内刚,既然当初敢在婚礼当天逃得那么决绝,就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后,因为什么狗屁“为情所伤”而灰溜溜地跑回来。
除非,是被胁迫的。
或者,是被骗回来的。
“嗡——嗡——”
还没等江宁理清思绪,手中的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震动起来。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是她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屏幕对面是谁。
江宁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温度瞬间冷却。
她看了一眼正在浴室里洗漱的陆廷晏,拿着手机走到了卧室自带的露台上,反手关上了落地窗。
接通。
“喂。”
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感情。
“江宁!你看到新闻了吧?”
陈芸的声音并没有往的尖酸刻薄,反而带着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亢奋和虚伪的热情:“妹回来了!昨晚刚到的家。不管怎么说,咱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今晚你带廷晏回来吃饭,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一家人?团圆?
江宁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一个月前,在那个慌乱的化妆间里,是谁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替身”?是谁恨不得掐死那个逃婚的小女儿?
现在倒是演起母慈女孝来了。
“妈,您是不是忘了?”江宁靠在栏杆上,任由冷风吹乱她的长发:“我现在是陆太太,不是江家那个挥之即来喝之即去的工具人。我很忙,没空演这种合家欢的戏码。”
“你敢不来?!”
陈芸语气一变,稍微露出了点獠牙,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调子:“宁宁啊,妈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婉婉毕竟是你亲妹妹,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你爸爸身体也不好,一直念叨着想见你。而且……”
她顿了顿,图穷匕见:“廷晏还没正式拜访过我们呢,之前回门那是走过场,这次婉婉回来了,正好把话说开。你要是不把廷晏带回来,万一我在婉婉面前说漏了嘴,说你当初是怎么‘’走妹妹抢了婚事的……”
威胁。
裸的威胁。
虽然江宁知道,陆廷晏本不在乎当初是谁走了谁,但这种被亲生母亲拿捏把柄的感觉,依然让她恶心得想吐。
而且,她听到了重点——“身体不好”。
江宁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
他们果然是用苦肉计把江婉骗回来的。
“好。”
江宁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声音冷得像冰渣:“今晚七点,我们会到,但您最好祈祷,这顿饭能吃得下去。”
挂断电话,江宁站在露台上,久久没有动。
初冬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
身后传来落地窗推开的声音。
一股熟悉的须后水味道夹杂着热气靠近。
“怎么了?”
陆廷晏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半,手里拿着毛巾,正站在她身后,眉头微蹙地看着她:“一大早站在这儿吹冷风,想再发烧一次让我给你煮那难喝的姜汤?”
江宁回过头。
她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那抹显而易见的厌恶和疲惫落入了陆廷晏的眼中。
“没什么。”
江宁迅速调整状态,换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脸,走过去自然地抱住他的腰,把冰凉的脸贴在他温热的口:“只是接到了我那对吸血鬼父母的电话,江婉回来了,让咱们今晚回去吃饭。”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手指在他口画圈,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陆总,那是鸿门宴,要不我自己回去应付一下得了?您理万机,就别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沾染晦气了。”
她不想让他去。
一方面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个贪婪丑陋的原生家庭到底有多不堪。
另一方面,她怕江家父母会在饭桌上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让他为难。
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刚刚缓和,她不想让那些烂事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
陆廷晏垂眸看着她。
女人眼底的小心翼翼和那一丝想要把他推开的逞强,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
“江宁,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陆廷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与掌控力:“我是你丈夫。法律意义上的,当然,也是事实层面的。”
他在“事实层面”四个字上加了重音,意有所指。
江宁脸一红,想起昨晚在书房的荒唐,眼神有些闪烁。
“我知道啊,但我这不是为您考虑嘛……”
“为我考虑,就把我藏在家里?”
陆廷晏冷哼一声,松开手,转身走进衣帽间:“既然是岳父岳母的盛情邀请,做女婿的怎么能不到场?更何况……”
他的声音从衣帽间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玩味:“我也挺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真新娘’江婉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江家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们叫回去。”
江宁愣在原地。
他要去?
即使知道那是鸿门宴,即使知道那是为了要钱要资源,他也要去?
“陆廷晏,你是去看戏的,还是去送钱的?”江宁跟进去,靠在门框上问。
陆廷晏正在挑选领带。
他的手指在一排昂贵的真丝领带上划过,最后挑了一条暗红色的,这种极其具有攻击性的颜色,与他平里的冷淡风截然不同。
“我是去给你撑腰的。”
他对着镜子系领带,动作优雅矜贵,透过镜片看向身后的江宁,眼神深邃:“既然是鸿门宴,单刀赴会多没意思,夫妻同心,这戏才好看。”
那一句“给你撑腰”,像是一颗糖衣炮弹,瞬间击中了江宁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镜子里的男人。
宽肩窄腰,眉眼冷峻,明明是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此刻却让她觉得比什么超级英雄都要可靠。
“行。”
江宁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艳丽的笑容。
“既然陆总这么给面子,那我也不能输了阵仗。”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衣柜:“这顿饭,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
晚上六点半。
江宁坐在梳妆台前,正在进行最后的“备战”。
既然是去打仗,自然不能画什么温柔的小白花妆容。
她选了最白的粉底,将脸色修饰得毫无瑕疵且冷艳,眼线拉长上挑,眼尾晕染了一抹暗红色的眼影,像是一抹血痕,又像是一把钩子。
最后,是口红。
不是正红,而是更深的姨妈红。
这种小说里恶毒女配的专属色号,气场两米八,生人勿近。
至于衣服。
她没有选陆廷晏送来的那些高定礼服,而是穿了一件修身的红色西装裙。
V领设计,剪裁利落,肩膀处甚至做了垫肩,让她看起来更加挺拔凌厉,脚踩一双十厘米的黑色红底高跟鞋,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红刃。
“准备好了?”
陆廷晏倚在门口,看着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平里的江宁虽然也张扬,但多多少少带着点为了讨好他而装出来的妩媚。
而此刻的她,浑身长满了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战斗欲,让她看起来美得惊心动魄。
“嗯哼。”
江宁抿了抿唇,站起身,拿起手包,转头看向陆廷晏:“陆总觉得这身怎么样?能不能镇得住那群妖魔?”
陆廷晏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西装的领口,动作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很毒:
“像个去收保护费的黑社会大姐大。”
江宁:“……”
“不过。”
陆廷晏话锋一转,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无视蹭在嘴角的口红印:“很配我。”
他今天也系了那条暗红色的领带。
两人站在一起,一红一黑,气场强得能把屋顶掀翻。
“走吧,大姐大。”
陆廷晏向她伸出臂弯:“别让你的猎物等急了。”
……
江家老宅位于海城的半山腰,虽然比不上云顶别墅的顶级奢华,但也算是豪门圈子里排得上号的富人区。
只是这些年经营不善,老宅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花园里的绿植也疏于打理,透着一股薄西山的颓败感。
但这并不妨碍今晚的江家灯火通明。
为了迎接这位爷女婿,江震国特意让人把大门口的石狮子都擦了三遍,还铺了一条崭新的红地毯。
布加迪威龙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划破夜空,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
江震国和陈芸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廷晏!宁宁!你们可算来了!”
陈芸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旗袍,笑得脸上的粉直掉,热情地想要去拉陆廷晏的手:“快进来快进来,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
陆廷晏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陈芸的手,改为揽住江宁的腰,淡淡地点了点头:“岳母客气了。”
这种疏离的态度让陈芸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转头看向江宁,眼神在触及江宁那身极具攻击性的红色装扮时,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这死丫头,穿成这样是回来示威的吗?
“宁宁也是,回家吃个饭穿得这么正式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谈判的。”陈芸假意嗔怪道。
“妈说对了。”
江宁挽着陆廷晏的手臂,笑得明艳动人,眼底却一片冰凉:“跟陆总出门,时刻都得保持战斗状态,这叫职业素养。”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江震国在旁边打圆场:“快进屋,外面冷,婉婉在里面等着呢。”
提到婉婉,江宁的眼神瞬间暗了几分。
走进客厅。
原本死气沉沉的江家老宅,今晚被装饰得有些过分喜庆,甚至在茶几上还摆着几个果盘,像是在过年。
而在这喜庆的氛围中,沙发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影,显得格格不入。
江婉。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长裙,长发披肩,未施粉黛,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空洞地盯着茶几上的一杯水发呆。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受惊般地抬起头。
当看到一身红衣,气场全开的姐姐,以及姐姐身边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时,江婉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
“婉婉!”
陈芸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起江婉,推着她往陆廷晏面前送:“快,叫人啊!这是你姐夫!”
那个“姐夫”,陈芸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刻意提醒什么。
江婉的身子晃了晃。
她看着陆廷晏,嘴唇颤抖着,半天发不出声音。
这是她曾经的未婚夫。
是她为了让姐姐逃离这个家,亲手让出去的男人。
“姐……姐夫。”
江婉的声音细若蚊蝇,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陆廷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看起来确实柔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和身边这块硬邦邦的石头完全是两个极端。
“嗯。”
陆廷晏应了一声,语气冷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然后,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江宁,当着所有人的面,旁若无人地问道:“饿不饿?”
江宁看着妹妹那副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样子,心头一阵刺痛。
她强压下心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饿死了,怎么,江家现在穷得连饭都不管饱了?”
“怎么会!饭菜都在桌上摆着呢!”
江震国连忙招呼:“来来来,上桌!咱们边吃边聊!”
一行人移步餐厅。
一张巨大的长桌。
江震国坐在主位,陆廷晏作为贵客被安排在右侧首位,江宁坐在他旁边,而江婉被陈芸按在了左侧,正对着这对“新婚夫妇”。
这座位安排,简直就是修罗场本场。
刚一落座,好戏就开场了。
“廷晏啊,来,尝尝这个,这是宁宁她妈特意让人从澳洲空运来的龙虾。”江震国殷勤地给陆廷晏夹菜,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最近陆氏那个海外并购案我也听说了,真是大手笔啊!不愧是商界奇才,我们江家能有你这样的女婿,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陆廷晏看着碗里那块油腻的龙虾肉,并没有动筷子,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岳父过奖,运气好罢了。”
“哎,这怎么是运气呢?这是实力!”
还没等陆廷晏说话,对面的陈芸也开口了。
她一边给江婉盛汤,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哀怨:
“廷晏啊,你看我们家宁宁现在跟着你享福了,又是住豪宅又是开豪车的,可怜我们婉婉,在国外吃不好睡不好,这次回来身体也垮了。她本来……本来应该是陆太太的……”
“妈!”江婉猛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地打断了她:“别说了……”
“怎么不能说?”
陈芸瞪了她一眼,继续对着陆廷晏哭诉:“廷晏啊,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就是觉得,既然宁宁抢了婉婉的福分,那作为姐姐,是不是该补偿补偿妹妹?婉婉现在名声也毁了,以后想嫁个好人家都难。你看看,能不能在陆氏给婉婉安排个闲职?或者从你给宁宁的那些资产里,分一点给婉婉做嫁妆?”
图穷匕见。
这一家子,是想把她江宁当成吸血包,吸了还要把渣子吐出来喂给妹妹。
江宁握着高脚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抢?”
江宁突然笑了。
她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动,映照出她眼底那抹森冷的寒意。
“妈,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江宁抬起头,直视着陈芸那张虚伪的脸:“当初江婉逃婚,是谁求着我顶上的?是谁说只要我嫁了,以后江家就跟我没关系了?怎么现在成了我‘抢’了她的福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江震国见她语气不对,立马摆起父亲的架子:“当初那是权宜之计!现在婉婉回来了,这事儿咱们不得重新说道说道?而且你既然嫁进了陆家,那就是陆家的人,帮衬娘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帮衬?”
江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更加让人心惊:“把我的血抽了喂给江成?还是把陆廷晏当成冤大头,给你们全家养老?”
“啪!”
江震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都在响。
“混账!你怎么跟你爸妈说话的!”
他指着江宁,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以为你现在是陆太太我就治不了你了?别忘了你姓什么!没有江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婉吓得缩在椅子上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陆廷晏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慵懒,仿佛这一切闹剧都与他无关,他只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目光在江震国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上扫过,眼底满是嘲讽。
江宁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父亲,突然觉得很可悲。
这就是她的家。
这就是她的亲人。
“我是不算什么东西。”
江宁缓缓站起身,手里端着那杯满满的红酒。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震国,那双狐狸眼里再也没有了往的隐忍,只有决绝的痛快。
“但是爸,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嘴角轻扬,手腕极其优雅地一翻。
“哗啦——”
一杯昂贵的红酒,毫无预兆地泼了出去。
不是泼在脸上,而是泼在了江震国脚下那块价值百万的波斯地毯上。
红色的液体迅速蔓延,像是一滩刺目的血迹,染红了繁复的花纹。
全场死寂。
连江震国都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向来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大女儿,竟然敢当众掀桌子。
“江宁!!!”
江震国反应过来后,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扬起手就要朝江宁的脸上扇去:“老子打死你这个逆女!”
江婉吓得尖叫一声:“姐!”
江宁站在那里,不躲不避,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个巴掌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出世,稳稳地截住了江震国的手腕。
“岳父。”
陆廷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单手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捏着江震国的手腕,实则力道大得让江震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酒洒了,换块地毯就是。”
陆廷晏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方巾,擦了擦另一只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眼,目光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但这手要是打下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江氏下个月的资金链,可能就要断了。”
“廷……廷晏……”江震国疼得冷汗直冒,气焰瞬间全消:“这……这是家务事……这死丫头她……”
“家务事?”
陆廷晏甩开他的手,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
他转身,长臂一伸,将江宁揽入怀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宣示着绝对的主权。
“江宁现在姓陆。”
陆廷晏环视全场,眼神睥睨:“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动她一手指头。”
“至于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要求……”
他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得如同在打发乞丐:
“副总?做梦。资源?没有。”
“我陆廷晏的钱,只给陆太太花,至于其他人……”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江婉,又看了一眼满脸惨白的江家父母,最后目光温柔地落在江宁身上。
“我看江宁做得对,岳父,岳母,你们的吃相确实太难看了,容易消化不良。”
说完,他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走。”
他揽着江宁,转身就往外走:“这家里的饭,一股馊味,不吃也罢。”
江宁被他护在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片狼藉的江家。
看着父母那张惊恐又绝望的脸,看着妹妹那双含泪却似乎松了一口气的眼睛。
她知道,这场仗,她赢了。
彻底地赢了。
“陆廷晏。”
走出大门,迎着寒风,江宁小声叫了他一下。
“嗯?”
“你刚才真的很不给面子。”
“给你面子就行。”
陆廷晏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驶:“他们的面子才值几个钱?”
车门关上,绝尘而去。
只留下江家老宅里,一地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