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神庙的时光，在压抑与紧迫中流逝了二十。
郑凡的身体在墨守不计代价的灵药和自身渡劫期生命本质的顽强支撑下，勉强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距离恢复实力依旧遥远。他如今的外表，已如同凡间五六十岁的老者，灰发过半，面容沧桑，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冰冷，燃烧着不熄的执火。
伪轮回灯夜置于他身侧，血金色的微光不仅温养着他的神魂，也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前路的目标与代价。阿土和叶红衣的伤势好了大半，但眉宇间也染上了风霜与凝重。他们知道，跟随的这位“前辈”，将要踏上的是一条何等凶险的道路。
墨守在这二十里，除了照料郑凡，便是利用他万载的见识，为郑凡详细解读关于“诸天擂台·陨神战场”的古老传闻。
“陨神战场，并非天然形成。”墨守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庙中回荡，“据最古老的零星记载，它似乎是上一个纪元终结时，某场无法想象的诸神之战，打碎了一方大世界的核心，其碎片混合着无数神魔尸骸、破碎的法则、以及那场战争的残响与恶意，在虚空乱流中漂泊、演变，最终形成的一处绝地、死地，也是……机缘之地。”
“它仿佛具有某种诡异的‘活性’，会不定期在诸天万界的薄弱处开启通道，吸引各族生灵进入。里面没有规则，或者说，唯一的规则就是戮与生存。胜者，可汲取战场中残留的法则碎片、神魔精粹、乃至某些失落的传承，快速变强。败者，则化为战场养分，神魂俱灭。”
“而‘时空之核’碎片……”墨守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传闻那是那方破碎大世界的‘时光与空间’法则本源凝结之物，是陨神战场中最珍贵、也最危险的宝物之一。蕴含最本初的时空道韵，但也沾染了那场终结之战最深的怨念与疯狂。炼化它，可使人短暂触及时空本源，获得不可思议的感悟与力量，但更可能被其中的疯狂侵蚀，成为只知戮的怪物，或者……被拉入永恒的时空乱流，承受无间折磨。”
“系统让你去取此物，其心可诛。”墨守看向郑凡，“但对你而言，这确实是目前最快接触更深层时间之力的途径，尽管……九死一生。”
郑凡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伪轮回灯的灯座。灯火的微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还有十。”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需要在这十内，至少恢复一部分可用的力量。”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太多灵力。”墨守皱眉，“不过，你对‘规则’的理解远超修为，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你崩开的那道枷锁裂缝，虽然泄露你的生机，但也让你能调用一丝微弱的寂灭本源。你可以尝试，不去调用它的‘量’，而去感受、模仿、掌控它的‘质’——那种‘抹除’、‘归墟’的意境。将其融入你现有的、最低限度的灵力中，形成独特的‘寂灭灵力’。虽然威力远不如真正的寂灭波纹，但对付同阶，甚至越阶应对金丹，应有奇效。而且，这对你负担较小。”
郑凡眼中精光一闪。这思路，与他当初在鬼市那一指有异曲同工之妙，是高阶力量本质的降维应用。
接下来的十，郑凡开始了疯狂的自我磨砺。他不再追求灵力增长，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道枷锁裂缝，去感悟、捕捉那一丝寂灭本源中蕴含的、关于“终结”、“虚无”、“存在抹除”的至高道韵。同时，他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尝试将这股道韵的“意境”融入其中。
过程极其痛苦与艰涩。寂灭道韵霸道无比，与他原本的灵力属性截然不同，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他一次次失败，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气血翻腾，但他眼神始终未变，一次次重新开始。
阿土和叶红衣看得心惊胆战，却不敢打扰。墨守则在一旁护法，眼中不时闪过惊异之色。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进行这种近乎“自残”的法则感悟与力量改造。此子的意志，简直非人。
第八，郑凡掌心一缕原本无色的灵力，终于染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灰色。这灰色毫不起眼，但当它掠过地面一块顽石时，石头表面并未破损，却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与“石”的质感，仿佛变成了最普通的、毫无灵性的尘土。
“成了！”墨守低呼，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融合，但已是奇迹。
郑凡看着掌心那缕灰蒙蒙的灵力，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但纯粹的“抹除”意境，眼中古井无波。这力量，或许可称“寂灭之气”。
第九，郑凡开始尝试将“寂灭之气”与他现有的手段结合。他无法大量动用惊雷箫、述空笔等神器，但可以尝试将寂灭之气附着于普通的攻击之上，或者……结合他新获得的、被动提升的“时间感知”。
“时间感知”让他能模糊捕捉到对手攻击轨迹中细微的“时间流速差异”或“破绽节点”。若能将寂灭之气在对方攻击“最薄弱”或“力量转换”的刹那打入，或许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甚至直接瓦解对方攻击核心的效果。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其考验时机的技巧。郑凡以石墩、落叶为假想敌，一遍遍练习，失败远多于成功。但他乐此不疲，仿佛要将每一分潜力都榨。
第十，黄昏。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透过神庙残破的穹顶，落在郑凡身上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叮！传送倒计时：最后十息。】
【十、九、八……】
【传送目标锁定：破碎古界·陨神战场外围区域。】
【警告：进入后将随机降落，请宿主做好战斗准备。】
【三、二、一……传送开始！】
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
郑凡站起身，将伪轮回灯小心收入怀中。他看向墨守、阿土、叶红衣。
“此去，生死未卜。”郑凡的声音平静，“若我回不来……”
“前辈！我们跟你去！”阿土急道。叶红衣也握紧了剑。
“你们去，是送死。”郑凡摇头，“留在这里，听墨守前辈安排。若我能活着出来，会来找你们。若不能……”他顿了顿，“养魂木灯芯燃尽之前，此灯可保洛瑶残魂不散。届时，墨守前辈，或许你能找到其他办法。”
墨守深深看了郑凡一眼，叹了口气，递过一枚刻画着简易空间坐标的骨片和几瓶丹药：“这是老夫炼制的‘燃魂丹’，可在绝境时短暂激发潜能，代价是折损寿元。慎用。骨片内有老夫的一缕神念，若你能找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或许能建立短暂联系。保重。”
郑凡接过，点了点头。
传送的白光，已然将他彻底笼罩。
“前辈！一定要回来！”阿土眼眶通红。叶红衣咬着下唇，用力点头。
白光冲天而起，撕裂空间，下一刻，郑凡的身影已然从神庙中消失不见。
……
冰冷，死寂，混乱。
这是郑凡恢复感知后的第一印象。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暗红色的大地上。天空是永恒的昏黄，没有月星辰，只有浓重如的云层在缓缓翻滚，偶尔透出诡异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铁锈味，以及一种更深的、仿佛万物终末的腐朽与绝望气息。稀薄而狂暴的天地灵气中，混杂着无数种暴戾、混乱、阴邪的属性能量，寻常修士在此，连吸收灵气都需小心翼翼，否则极易走火入魔。
举目四望，大地龟裂，布满巨大的沟壑与深坑。随处可见奇形怪状、早已风化成石质的巨大骨骸，有些如同山峦，有些则闪烁着诡异的光泽。残破的兵器、法宝碎片随处可见，大多灵性尽失，但也有少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建筑残骸，风格迥异于郑凡所知任何文明。
这里，便是陨神战场。仅仅是站在这里，那无处不在的意、怨念、以及时空错乱带来的微弱眩晕感，就足以让心智不坚者崩溃。
【叮！已抵达陨神战场外围（编号：血腐荒原）。】
【主线任务：生存并前往战场核心区域。】
【支线任务（可选）：收集“神孽之血”（0/10）、“战场残魂”（0/5）。可兑换积分及低级奖励。】
【警告：检测到超过三百道敌对生命波动位于宿主方圆百里内。戮，即将开始。】
郑凡迅速收敛自身气息，将表现境界稳固在筑基巅峰，同时将那一缕“寂灭之气”在经脉中默默流转。他的“时间感知”被动开启，能模糊感觉到周围空间的“时间流”极其不稳定，某些地方仿佛凝固，某些地方又在加速，形成了天然的陷阱与危险区。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观察地形，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巨型骨骸缝隙，藏身其中，默默调息，适应此地的环境，同时思考对策。
首要目标是生存，然后才是寻找前往核心区域的路，以及……“时空之核”碎片的线索。系统提到“三百道敌对生命波动”，这意味着此地不仅环境恶劣，更是猎场。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厮便开始了。
“吼——！”
远处传来非人的咆哮，伴随着剧烈的灵力碰撞和惨叫。郑凡凝神望去，只见数里外，三只形如蜥蜴、却浑身覆盖骨甲、口喷毒火的怪物，正在围攻一名身着破烂铠甲、手持巨斧的壮汉。那壮汉是金丹初期修为，斧法刚猛，但在三只堪比金丹的骨蜥围攻下，左支右绌，很快便伤痕累累。
“是‘腐骨蜥’，战场外围常见的妖物，皮糙肉厚，蕴含微弱神孽血脉，其血可炼体，其骨可炼器。”墨守提供的知识在郑凡脑中闪过。
郑凡没有出手，只是冷静观察。那壮汉最终不敌，被一只骨蜥咬断手臂，另一只骨蜥的尾巴如钢鞭抽碎了他的护体灵光，最后被毒火淹没，惨死当场。三只骨蜥开始分食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弱肉强食，裸的丛林法则。
郑凡正要移开目光，寻找其他方向，忽然，他眉头一挑。
在他的“时间感知”中，那壮汉尸体上空，一丝极其微弱、即将消散的“残魂”波动，以及骨蜥身上散发的、带着混乱与堕落气息的“神孽之血”的微弱时光印记，被他捕捉到了。
“战场残魂……神孽之血……”郑凡心中微动。系统任务提示，收集这些可以兑换积分奖励。积分，在系统中往往能兑换关键物品或情报。
他需要资源，需要尽快了解这片战场，也需要积分。
看了一眼那三只正在大快朵颐、警惕性降低的骨蜥，郑凡眼中寒光一闪。
他悄然从骨骸缝隙中滑出，如同幽灵，借助地形和混乱的能量波动，向战场靠近。他没有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和“时间感知”对危险节点的预判，在嶙峋怪石与尸骨间穿梭，竟没有引起骨蜥的注意。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就在他接近到足够距离，一只骨蜥似乎察觉到什么，疑惑地抬头四顾时——
郑凡动了！
他没有使用惊雷箫，也没有动用述空笔。他只是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不知名生物的黑色骨片，将体内那一缕“寂灭之气”附着其上，然后，手腕一抖！
骨片无声无息地射出，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循着郑凡“时间感知”中，那骨蜥周身能量流动的、一个极其细微的“迟滞点”！
“噗！”
轻微的入肉声。
骨片精准地没入了那只抬头骨蜥颈侧骨甲的缝隙！那里并非致命处，但“寂灭之气”顺着伤口侵入，瞬间抹除了那一小块区域内的一切生机与能量结构！
“嘶——！”骨蜥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颈部那一片骨甲连带血肉，瞬间化为灰白色的死物，并且“坏死”区域还在以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周围蔓延！它体内的妖力疯狂涌动，试图抵抗，但那寂灭之意如同附骨之疽，霸道地侵蚀着一切“生”的概念。
另外两只骨蜥被惊动，怒吼着扑来。
郑凡身影如电，不退反进！他脚踏玄奥步法，再次避开两只骨蜥的扑击，手中又一块骨片射出，目标是另一只骨蜥的眼眶——那里防御最弱，且直通脑部。
这一次，骨蜥有了防备，猛地闭眼，骨片打在眼皮上，只留下浅浅白痕。
但郑凡的目标本就不是击。在骨片射出的同时，他身形已如鬼魅般贴近第三只骨蜥，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灰蒙蒙的寂灭之气，精准地点在了这只骨蜥前肢关节处、一个刚刚发力完毕、新力未生的“力量转换节点”！
“咔！”
轻微的碎裂声。那处关节的妖力运行被“抹除”打断，骨蜥前肢一软，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郑凡则借力一点，身形飘然后退，顺手用一块兽皮，快速收取了地上那壮汉尸体上即将彻底消散的一缕残魂，以及旁边洒落的几点暗红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神孽之血”。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两三息。
第一只骨蜥已因颈部寂灭之气的侵蚀倒地抽搐，生机飞速流逝。第二只骨蜥被暂时退。第三只骨蜥踉跄爬起，惊怒交加。
郑凡没有恋战，收集完任务物品，深深看了三只骨蜥一眼，身形一晃，已没入不远处的另一片乱石阴影中，气息彻底消失。
三只骨蜥（其中一只已濒死）在原地无能狂怒地嘶吼了一阵，最终拖着受伤同伴和猎物尸体，缓缓退走。它们本能地感到，刚才那个气息微弱的人类，比看起来危险得多。
乱石阴影中，郑凡背靠冰冷岩石，微微喘息。刚才短暂的交锋，对他这具残躯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寂灭之气”配合“时间感知”，在实战中效果非凡。以最低的消耗，造成了最大的扰和伤害。这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多了几分生存的底气。
他看向手中兽皮包裹的残魂与污血。
【叮！获得“战场残魂”x1，“神孽之血”x3。】
【是否提交任务？】
“提交。”
【任务提交成功。获得积分：150。当前积分：150。】
【积分商城（限时战场版）已部分解锁。可兑换物品列表已更新。】
郑凡心神沉入系统，快速浏览。列表中有疗伤丹药、一次性符箓、低阶法器、以及……简陋的战场地图碎片和“时空之核”碎片模糊感应符。
地图碎片需要500积分。感应符需要1000积分，且只能感应大致方向，范围百里。
“看来，得先当一阵子‘清道夫’了。”郑凡自语，眼中毫无波动。戮，在这片土地上是获取资源最快的方式。
他服下一颗墨守给的丹药，调息片刻，便再次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融入这片血色荒原的阴影之中，开始主动寻找落单的、或正在争斗的“猎物”。
他没有大肆伐，而是精准、高效、一击即退，专门收集“残魂”与“神孽之血”，并观察着其他进入此地的“竞争者”。
在接下来的两里，郑凡如同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幽灵。他遭遇过成群结队的食尸妖鸟，巧妙引开；他远远瞥见过两名金丹修士为了一件残破古宝生死相搏，最终同归于尽，被他捡了便宜；他也曾感应到数道令他心悸的恐怖气息掠过天际，那是远超金丹的存在，他只能竭力隐藏。
他的积分缓慢增长，对“寂灭之气”与“时间感知”的运用也越发纯熟。同时，他也从一些陨落修士的遗物碎片中，拼凑出关于这片“血腐荒原”的更多信息：此地是战场最外围区域之一，相对“安全”，真正的强者和机缘都在更深处。而前往深处的路，被几条巨大的“时空裂缝带”和强大的“神孽巢”所阻隔，危险重重。
第三，当郑凡的积分累积到480，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
“轰——！！！”
远方，血腐荒原的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一股苍茫、古老、带着混乱时间波动的奇异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哪怕相隔极远，郑凡也能清晰感应到，怀中那枚墨守给的骨片，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时空波动！】
【警告！疑似“时空之核”碎片出世！波动源位于西北方向，约八百里外！】
【警告！大量高能生命反应正急速赶往波动源！戮强度急剧提升！建议宿主谨慎行事！】
郑凡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向。昏黄的天空下，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不断变幻色彩的、仿佛将空间本身撕裂的光柱，冲天而起，即使在这里也能看到轮廓。
时空之核碎片！
几乎在波动传开的瞬间，整个血腐荒原沸腾了！无数隐藏的、争斗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不顾一切地朝着光柱方向冲去！天空中，遁光道道，地面上，妖物奔腾，其中不乏气息达到元婴层次的恐怖存在！
怀中的骨片越来越烫，墨守那缕神念传来急促的波动：“小子！是‘时空之核’碎片的气息！但也是最大的死亡陷阱！别去！以你现在的状态，靠近就是死！收集够积分，换地图，找相对安全的路径离开荒原才是……”
郑凡打断了骨片的传讯。他站在那里，望着那通天彻地的扭曲光柱，感受着其中传来的、让他灵魂深处时间法则碎片都为之共鸣的悸动，又低头看了看怀中，那盏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微弱温暖的伪轮回灯。
时间之力……更快变强的可能……轮回灯的线索……
危险？他何曾怕过危险？
他需要力量，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没有力量，他连葬神冰原的外围都进不去，更别说面对那些古代魔神和葬帝的布局。
“墨守前辈，”郑凡对着骨片，声音平静无波，“你说得对，以我现在的状态，靠近是死。”
他顿了顿，望向那光柱的目光，却燃起了比那光柱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火焰。
“但有些路，明知道是死，也得走。”
“因为，这是唯一的路。”
说完，他不再理会骨片中传来的焦急劝阻，将其收入怀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不可耐地直冲光柱，而是身形一动，朝着光柱侧方、一片更加崎岖、骸骨更加密集、看起来更加危险的区域，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他的目标，不是光柱正下方那必然沦为绞肉机的核心。他的目标，是光柱侧翼，那些同样被吸引而去、但或许会在半途相遇、或者因争夺而两败俱伤的……
猎物。
积分，他还差一点。实力，他还需要更多“养料”。
而这场因“时空之核”碎片引发的、席卷整个血腐荒原的疯狂盛宴，对他来说，或许正是一个……
浑水摸鱼，火中取栗，在无尽戮中，向着那缕微光，蹒跚前行的……
血色开端。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