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对他说。
“是我想得不周到，让妈担心了。”
我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丝波澜。
“以后不会了。”
方浩眼里的怒火和困惑交织在一起。
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无处发泄。
“你知道就好。”
他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去安抚他还在抽泣的母亲。
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然后，把手机不动声色地塞进了床头柜和墙壁的夹缝里。
角度正好对着房间门口。
从那天起，我变了。
我变成了一个方浩和张兰眼中“理想”的儿媳妇。
张兰说东，我绝不往西。
她说月嫂做的菜油腻了，我立刻让王姐重新做。
哪怕那道菜是王姐严格按照月子餐标准为我准备的。
王姐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只是对她摇摇头。
张兰说孩子穿的衣服太薄了，会冻着，要给孩子裹成一个粽子。
我微笑着说：“妈说得对，还是您有经验。”
然后，等她心满意足地离开，我再和王姐一起，偷偷把孩子多余的衣服脱掉。
张兰说，她腰酸背痛，是我怀孕时没照顾好她，让她心劳累留下的病。
我立刻从自己的私房钱里，取了五千块钱给方浩。
“老公，你带妈去最好的按摩院做理疗吧，妈太辛苦了。”
方浩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什么也没找到。
他拿着钱，带着张兰高高兴兴地去了。
我能听到客厅里张兰打电话跟亲戚炫耀的声音。
“我这儿媳妇，现在可孝顺了。”
“我说什么是什么。”
“我儿子也向着我，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在床上，一边给孩子喂，一边听着手机里同步传来的录音。
声音清晰，内容完整。
我的心，像一口结了冰的深井。
方浩对我越来越满意。
他觉得我“懂事”了，“成熟”了。
我们家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张兰不再哭了。
她每天都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在我面前巡视。
时不时地指点江山，对我或者王姐下达各种指令。
而我，全都微笑着接受。
王姐好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有一次，趁着张兰出门打麻将，她忍不住了。
“沈悦，你……”
她看着我，满眼都是心疼。
“你这样忍着，会憋出病的。”
我摇摇头，对她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
“王姐，谢谢你。我心里有数。”
我顿了顿，看着她。
“王姐，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再过不久，等我出了月子，可能需要你帮我做个证。”
王姐愣住了。
她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的眼睛亮了。
“好！”
她重重地点头。
“只要你需要，那天晚上张兰要给孩子喂锅底灰的事，我原原本本一字不差都能说出来！”
“还有她怎么推我，怎么坐在地上撒泼，我都记得！”
得到她的承诺，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晚上，方浩回来了。
他心情很好，给我带了一束花。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他第三次送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