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三十八岁的白玲姐,像十八年前挡在三十平方门口一样,挡在我的公司门前。
“谁再敢来找冰冰的麻烦,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她欠你们的?当年你们要卖了她换彩礼,现在看她有钱了又来认亲戚?”
“我告诉你们,冰冰不欠任何人,她今天的一切,是她自己拿命拼来的!”
亲戚们被她的气势震慑,讪讪离去。
我站在玻璃窗后,看着姐姐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泪流满面。
第七章
上市前夜,我在办公室通宵加班。
凌晨三点,门卫打电话说有人找我。
是白玲姐,拎着保温桶,头发被夜风吹乱。
“猜你就没吃饭,韭菜鸡蛋饺子,你最爱吃的。”
我们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就着灯光吃饺子。
“姐,明天上市敲钟,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去什么,怪紧张的。”
“你是股东啊,25%的股东。”
她筷子顿了顿,笑了。
“你这孩子,又逗我。”
我没再坚持,心想上市成功后再告诉她股权的事。
那天晚上,她看着我吃完饺子,收拾好保温桶,走到门口又回头。
“冰冰,姐不图你回报,就图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我知道,姐。”
“还有,找个疼你的人,别总是一个人。”
“等公司稳定了再说。”
她叹了口气,关上门离开。
上市很成功,公司市值当突破五十亿。
媒体蜂拥而至,我的故事被写成各种版本——孤儿逆袭,女性创业,商界黑马。
但我推掉了所有采访庆功宴,带着香槟去了三十平方。
白玲姐做了满桌菜,姐夫苏墨开了一瓶存了好久的红酒。
“恭喜我们白总!”苏墨难得开玩笑。
“什么白总,我是冰冰。”我笑着递上礼物,“给你们的上市礼物。”
一套新房子的钥匙,就在我住的小区,同一栋楼,不同楼层。
“这次不许拒绝,就当帮我,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害怕。”
白玲姐摸着钥匙,泪光闪烁,终于收下。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像多年前挤在三十平方时一样。
临走时,我抱住她。
“姐,谢谢你,谢谢你和姐夫。”
“傻丫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第八章
搬家后,白玲姐的生活终于轻松了一些。
苏墨升了职,她换了个清闲的工作,有时间跳广场舞了。
我以为,他们终于可以享受人生了。
直到那个下午,她来公司找我,在会客室坐立不安。
“冰冰,忙吗?”
“不忙,姐你怎么来了?有事电话里说就行。”
她搓着手,眼神躲闪,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那个……小树考上MIT了。”
小树是她儿子,我亲眼看着他出生,从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长成清秀少年。
“真的?太棒了!我就知道小树有出息!”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国际生学费太贵了,还有生活费……我们算了下,一年差不多要……十五万美元。”
我立刻明白了。
“姐,你缺多少?我转给你。”
“不,不是,我是想……借。”她终于抬起头,眼圈红了,“冰冰,我知道你不容易,公司虽然上市了,但用钱的地方多……我就借十五万,美元,等小树工作了,一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