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带着陈家的彩礼钱,直接敲响了三十平方的门。
“白玲,你别不懂事,冰冰跟着你能有啥出息?”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就是浪费,嫁个好人家才是正路。”
“八万八啊,你俩挣三年也存不下这么多!”
白玲姐挡在门口,像一堵墙。
“冰冰要复读考大学,没时间谈婚论嫁。”
“大学?你供得起吗?你自己才中专毕业!”
“我供不起还有苏墨,我们俩一起供。”她声音坚定。
三叔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她又不是你亲妹!”
“她是我妹。”白玲姐一字一顿,“比亲的还亲。”
门“砰”地关上。
门外骂声渐远,门内,白玲姐转身看我,眼眶是红的,却笑着揉我头发。
“别听他们的,你好好读书,姐供你。”
姐夫苏墨默默递来一杯水,对白玲姐说:“下月我多接两个夜班。”
那晚,我在阳台改的厨房里复习功课,听见卧室里压抑的争执。
“三十平方住三个人,玲玲,我们才结婚半年……”
“那你要我赶她走?看着她十八岁嫁个老头子换彩礼?”
“我不是这意思,可我们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她是我妹,苏墨,我爸死得早,二叔二婶把我当亲女儿带大,现在他们不在了,冰冰就是我的责任。”
沉默良久。
“好。”苏墨的声音温柔下来,“那就一起扛。”
第四章
三十平方米的空间,硬是挤出了我的“大学”。
沙发是我的书桌,床是我的卧室,阳台是我的自习室。
白玲姐在超市做收银,早班晚班交替;姐夫苏墨是程序员,接私活到凌晨。
但他们从未让我碰过一次家务。
“你唯一的工作就是学习。”
我考上大学那天,白玲姐抱着录取通知书哭得像个孩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妹能行!”
学费是两人凑的——白玲姐取了定期,苏墨卖了收藏多年的游戏机。
大学四年,我打三份工,几乎不回家,怕给他们添麻烦。
每次回去,白玲姐都会做一桌菜,拼命往我碗里夹肉。
“学校食堂没营养,你看你都瘦了。”
她自己的毛衣袖口磨破了,用同色线细细缝着,几乎看不出来。
毕业那天,我拿到外贸公司的录用通知,在三十平方的家里宣布:“我找到工作了,下周就搬出去。”
白玲姐切菜的手顿了顿。
“急什么,这里住得下……”
“姐,你和姐夫该有自己的空间了。”我看着这个挤了三年的小家,喉咙发紧,“我也该长大了。”
搬家时,我的行李还是那个褪色的行李箱,只是多了几箱书。
白玲姐偷偷在我箱子里塞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三千块钱。
“押金和第一个月房租,刚开始工作,用钱的地方多。”
那是她一个半月的工资。
第五章
外贸公司的三年,我像海绵一样吸收一切。
跨境电商刚刚兴起,我嗅到了机会。
辞职那天,白玲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想好了?”
“想好了,姐,我要自己做。”
“缺钱吗?”
“不缺,我有积蓄。”
我撒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