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擦掉脸上的口水，冷漠地看着他。
“不然呢？让你拿着这笔钱去买十五套房，然后等着银行找上门，我们一起去坐牢吗？”
“你懂个屁！”他把伪造的合同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下，“这是天降横财！银行自己都找不到！”
我看着他被贪欲彻底吞噬的丑陋嘴脸，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李娟打来的。
他一接通，李娟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刺得我耳朵疼。
“哥，钱到手了没啊？我可都跟朋友们说好了，要在首都买房了！你可别让我丢脸啊！”
李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李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哥？是不是嫂子不让啊？我就知道，她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真心为我们家着想！把钱看得比命都重，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抢过电话，对着听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李娟，钱的事你不用惦记了。”
“一分钱都没有。”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伟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敢这么做。
没过几秒，婆婆的电话又追了过来，这一次，是劈头盖脸的谩骂。
“苏晴你个丧门星！我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出息，你就要断他的财路吗！你安的什么心！”
我同样一言不发，直接挂断，然后拉黑了她们所有人的号码。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李伟彻底被我的举动激怒了。
他指着我，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你竟然敢挂我妈的电话！反了你了！”
“苏晴，我告诉你，这子没法过了！离婚！”
“离婚”两个字从他嘴里轻易地吐出来，像吐一口痰。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好啊。”
我轻声回答。
这下轮到李伟愣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求他。
他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脆。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离就离！你别后悔！”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
这是我们冷战的开始，也是我守护那个秘密的开始。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孤独像水一样将我淹没，但我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
但我必须走下去。
5
时间是最残酷的磨刀石，能磨平一切激情，也能刻深所有怨恨。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夜夜。
我和李伟的关系，从冷战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因为“错失”了那次暴富的机会，整个人变得怨天尤人，充满了戾气。
他不再出去找工作，每天待在家里抽烟、喝酒、打游戏。
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被他拿去做什么虚拟币，亏得血本无归。
他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我。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住上别墅开上豪车了！”
“你就是个扫把星，克夫！”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这些话，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
我从一开始的心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波澜不惊。
我的心，早在无数次的冷嘲热讽中，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