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后来呢?”
“不知道。”我妈说,“你姐走了之后就没联系了吧。”
没联系?
八年的消息记录,那叫没联系?
“妈。”我深吸一口气,“那个人,是不是周宴?”
我妈的表情,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
我嫁给他三年,您问我怎么知道?
“妈,你们早就知道?”
我妈的表情有点慌。
“不是……我……”
“周宴是我姐的前男友,你们介绍给我的时候,就知道?”
“那个……”我妈支支吾吾,“我当时不知道是同一个人……”
“现在呢?”
“现在……”
“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姐……她其实不知道你嫁给了周宴。我们没告诉她。”
“为什么?”
“怕她……怕她难受。”
怕她难受。
那我呢?
我站起来。
“妈,你真的觉得,这件事瞒着,就没事了?”
“小雨……”
“我先走了。”
我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眼眶有点热。
但我没哭。
我不知道该哭什么。
是为自己哭?还是为这个家哭?
从小到大,我就是那个被忽略的。
姐姐漂亮,我普通。姐姐聪明,我一般。姐姐出国留学,我读个本地大学。
姐姐的学费,爸妈出了一百二十万。
我的学费,自己贷的款。
“你姐聪明,出国有前途。你啊,读个普通学校就行了。”
这是我妈说的。
我那时候觉得,她说得对。
我没姐姐厉害,我不配。
现在呢?
连老公,都是姐姐的。
4.
回到家,周宴还没下班。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那本旧相册。
那是结婚的时候从我妈家带来的。
里面有很多照片,大部分是姐姐的。
我翻到一张,停住了。
那是姐姐二十岁的生。
照片里,她穿着那条碎花裙,笑得很开心。
旁边站着一个人,个子高高的,侧着身子,看不清脸。
但我认识那件衣服。
那是周宴现在还留着的一件外套。
他说是大学时候买的,有纪念意义。
原来,纪念意义是这个。
我又往前翻。
看到了很多我小时候的照片。
和姐姐的合影。
每一张,姐姐都站在前面,我站在后面。
每一张,姐姐都穿着新衣服,我穿着她的旧衣服。
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六岁那年,过年。
亲戚来家里拜年,给了两个红包。
一个厚的,一个薄的。
我妈说:“念念,你是姐姐,你拿那个。”
姐姐拿了厚的。
我拿了薄的。
打开一看,姐姐的是五百,我的是两百。
我问我妈:“为什么姐姐的多?”
我妈说:“姐姐大,花钱的地方多。你小,用不了那么多。”
十岁那年,开学。
姐姐要买新书包,我妈带她去商场,挑了一个三百多的。
我也想要新书包。
我妈说:“你那个还能用,买什么新的。”
我用姐姐淘汰下来的旧书包,用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