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不知道啊……”
“你当然不知道。”
我倒了杯水，递给她。
“因为你拿了钱就跑了，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她没接水。
她盯着我的眼睛，突然哭了出来。
“小鱼，妈对不起你……”
她跪下来，抱住我的腿。
“妈真的对不起你，妈当年糊涂……”
我低头看她。
她的头发染过，但发露出了白色。
指甲做得很精致，是那种网红店的款式。
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少说两克拉。
“钱女士。”
我弯下腰，平视她。
“你现在的老公，是不是姓方？”
她的哭声顿住了。
“方建业，52岁，本市排名前二十的建筑公司老板。”
“你嫁给他19年，生了一儿一女。”
“儿子方晨，23岁，刚从国外读书回来。”
“女儿方晴，18岁，今年刚考上大学。”
我一字一句说。
“你把我卖了以后，第二年就嫁进了方家。”
“因为方建业不喜欢别人的孩子。”
“所以你告诉他，你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
“你把我藏了25年。”
我站直身子。
“现在，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她的脸彻底白了。
“方建业去年体检，查出肝癌，对吗？”
她浑身发抖。
“他的遗嘱里，财产只给方晨和方晴。”
“而你，只有居住权。”
“你来找我，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亲生女儿。”
“一个身价8亿的亲生女儿。”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
“钱女士，请回吧。”
“我有钱，但不是给你的。”
她站在那里，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她抹了把脸，站起来。
“小鱼，你听妈解释……”
“我说了，我没有妈妈。”
“你有。”
她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
“你有妈妈，有亲弟弟妹妹。”
“不管你认不认，血缘关系是改不了的。”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恢复了那副雍容的样子。
“小鱼，你现在还年轻，不懂。”
“等你老了就知道，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家人。”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妈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我们方家，不，钱家……”
她顿了顿，笑了。
“我会再来的。”
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
三天。
25年前，她也给了我三天。
她说：小鱼，你在这等着，妈妈三天后来接你。
我等了三天。
又等了三天。
又等了三天。
后来我不等了。
因为买我的那户人家，把我锁在了地下室。
而我身上的第一道伤疤，就是那三天留下的。
02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变成了五岁。
穿着一件红色棉袄，站在火车站广场上。
“妈妈，我们去哪？”
“去找你新爸爸。”
“新爸爸？我爸爸呢？”
“你爸爸不要我们了。”
她蹲下来，摸着我的头。
“小鱼乖，等会有个阿姨来接你，你跟她走。”
“那妈妈呢？”
“妈妈三天后来接你。”
“为什么不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