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客厅，这个沙发，这个男人。
我叫了二十八年爸的男人。
他让我觉得恶心。
“爸。”我说，“您睡我女朋友的时候，教我的那些话，自己信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话？”
“男人要专一。”
“好好对人家姑娘。”
“别让她受委屈。”
“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刚从她床上爬起来？”
我爸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我怎么跟您说话？”我笑了，“您让我叫您什么？爸？还是情敌？”
他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周洋，你给我注意点！我是你爸！”
“您是我爸。”我点点头，“所以您睡了我女朋友。”
“您是我爸。”
“所以您让她怀孕。”
“您是我爸。”
“所以您让我当接盘侠。”
“您是我爸。”
“所以您觉得我应该帮您养儿子。”
我一字一句说完。
我爸的脸涨得通红。
“你……”
“爸，您教我男人要专一。”我看着他，“您做到了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
“告诉我妈。”
“你敢！”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妈身体不好，她受不了的！”
“她受不了？”我回头看他，“她伺候了您三十年。您睡了她儿子的女朋友。她应该知道。”
“周洋！”
我甩开他的手。
“您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不该睡她。”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我爸在喊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
5.
我开车在外面转了两个小时。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我想起小时候，我爸教我骑自行车。
他扶着后座，跟在我后面跑。
“不怕，爸在呢。”
我想起高考那年，我考砸了，只上了一个普通二本。
我妈骂了我一顿，我爸没说话。
晚上，他来我房间，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男人嘛，哪有不摔跟头的。”
我想起工作后的第一个月，我发了工资，给他买了一条皮带。
他拿在手里看了半天，说“这玩意儿挺贵的吧”。
我说还好。
他笑了，说“儿子长大了，知道孝顺了”。
那条皮带，他系了三年。
我一直以为，我爸是个好人。
正直、负责、顾家。
他说的那些话，我都信。
男人要专一。
一辈子就认一个人。
从没动过别的心思。
我信了二十八年。
到头来，全是屁话。
他睡了我女朋友。
他让她怀孕。
他还想让我当接盘侠。
他说“大家好好过子”。
他说“孩子也姓周”。
他说“你妈不用知道”。
他觉得理所当然。
他觉得他没错。
他觉得我应该接受。
因为他是我爸。
我停好车，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烟。
我戒烟三年了。
今天破戒了。
我抽完一，又点了一。
窗外的路灯亮了。
天黑了。
我该回家了。
可我不知道回哪个家。
公司宿舍？
还是那个有我爸、我妈、和我爸情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