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帘。
“好，我签。”
我的手“颤抖”着签下名字。刘桂兰抓着我的手指按上印泥，又按在纸上。
指印落在了房屋赠与协议和全权委托书上。
刘桂兰抢过协议，弹了一下纸：
“哈哈哈哈！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吗？非得挨顿收拾！小伟啊，看见没？这就叫手段！
以后这房子就是你的了，谁也抢不走！咱们老陈家，终于在城里扎下了！这就叫光宗耀祖！”
王小龙松开我，在我的大衣上擦手，踢翻暖水壶：
“既然房子归我们了，这地下室你也别赖着了。看你这丧气样，别把晦气传给我们。
赶紧滚回老家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走！回家庆祝去！今晚开那瓶最好的红酒！妈，我要住主卧，那床我得好好滚滚！”
王晓燕挽着陈伟的胳膊。陈伟被簇拥在中间。临走前，他回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轻松和快意。
“姐，你也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放心，等我以后发大财了，会施舍你一口饭吃的。”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地上满是被踹翻的水渍，水壶内胆碎了一地。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特别关注提示。我打开朋友圈，陈伟发了一条九宫格。
有全家举杯的照片，有王小龙躺在我床上的照片，还有那份按着血红指印的协议特写。
【这就是努力的意义！三十而立，全款拿下五百万豪宅，感谢家人的支持，我是全家的骄傲！至于某些见不得人好的亲戚，好走不送！】
刘桂兰秒回：【我儿子就是有本事！不像某些人，注定是穷苦命！】
王晓燕回：【老公最棒！爱死你了！】
看着那“努力的意义”，我擦掉嘴角的血迹。我没有哭，从领口内侧掏出一枚闪着红光的纽扣摄像头，
关掉录制，保存。
然后，我拨通一个号码，声音沙哑：
“喂，鱼饵他们吞下去了，连钩都吞进肚子里了。”
“可以开始了！”
大年初四，陈伟给我发来一条视频。
视频里，我的主卧被改造成了“婚房”。
墙上贴满了廉价的红色“喜”字，是用胶水直接糊在我的进口墙纸上的。
我的梳妆台被搬到了走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自动麻将机。
刘桂兰、王晓燕、王小龙，还有一个陌生的光头男人，正围坐在麻将机前吞云吐雾。
烟灰直接弹在地板上，烫出一个个黑疤。
陈伟的声音作为画外音传来：
“姐，看见没？这才叫过子的烟火气！以前你那屋冷冰冰的，像个样板间。
现在多好，热闹！对了，妈说了，这麻将机是借钱买的，回头你把钱转给我，五千块。”
镜头一转，对准了阳台。
我的心猛地揪紧。
雪球被关在一个生锈的铁笼子里，笼子太小，它只能蜷缩着。
原本雪白的毛变得灰黑，猫粮盆里是空的。
王小龙手里拿着一吃剩的鸡骨头，隔着笼子逗猫：
“叫啊！你怎么不叫了？前两天不是挺能叫唤吗？”
雪球无力地叫了一声，伸出爪子去够那骨头。
王小龙把骨头扔远，嘿嘿直笑：
“想吃？求我啊！妈，这猫饿了三天了，还不死，命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