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既白身形晃了晃。
他扶着桌沿站稳,又看一遍。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离婚?
他从未想过这个词会出现在他和舒乔之间。
他仓促翻页,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签名栏。
笔锋利落。
是她的字迹。
这不是玩笑。
“哥,吃饭啦!”
宋冉见喊了几声不见回应,索性走过来,一把抽走他手中的文件。
“看什么这么入神——”
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像看到什么荒谬的事。
“她居然要跟你离婚?”
梁既白拿回文件。
他指节捏得发白,始终一言不发。
宋冉撇撇嘴,语调忿忿。
“这次她又为什么闹啊?公司的事不管,整天往外跑,哥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她看不见吗?”
梁既白按了按眉心,语调略硬。
“别这么说你嫂子。”
宋冉被他一训,更不服气。
“我说错了吗?她一个孤女,离了你还能找到更好的?这肯定是故意吓你的!”
她拉着他坐下,盛了碗鸡汤推过去。
“先吃饭,她不可能真离的,就是耍脾气想让你哄。我不管,你说好今天要陪着我的…”
梁既白听着,心神恍惚地松了松。
是了,他们是彼此亲手选的家人。
婚礼上她曾握着他的手说。
这辈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险境,她都不会松开他的手。
而这么多年,她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也许…这次也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
等他好好弥补,等她放下心结。
一切都会变好的。
鸡汤的热气氤氲上涌。
他舀起一勺,忽然顿住——
舒乔也是孤女。
可她从不拿这个说事。
她总是挺直脊背,把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全。
以至于他常常忘记,她和宋冉其实没差几岁。
梁既白垂下眼,看着汤面上摇晃的倒影。
他想。
等舒乔回来。
他要加倍补偿她。
6
在阳光热烈的南欧小城待足一周后。
我才开了机。
信息与未接来电的提示疯狂涌入。
手机嗡嗡震动许久才平息。
大多是梁既白发来的。
长篇累牍的忏悔,恳求我回去好好谈谈。
我匆匆扫过,索性全选删除。
太占内存了。
屏幕刚暗下去,铃声又响起。
是梁既白。
他大概设了每小时提醒的闹钟,这次真被他等到了。
我挑了挑眉,接通。
“阿乔!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他声音急促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我打断他,语气冷静。
“字签完了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他像没听见,将语气放得更软。
“隔着电话说不清楚,你回来,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我猜到离婚的事不会太顺利。
但没关系,我有足够的时间等。
再不济,分居两年也能离婚。
我懒得再听。
“梁既白,你什么时候签字再联系我吧。”
察觉我要挂断,他急急喊住。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