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何家人的网络攻势还在持续发酵。
那个短视频在短短一天内，播放量突破了百万，评论和转发数以万计。
一家在本地颇有名气的自媒体，打着“为弱者发声”的旗号，迅速联系上了何家人，并预告当晚八点会进行一场直播连线采访。
顾宸的公关团队已经介入，但他们并没有急于澄清，而是选择了“按兵不动”。
顾宸说：“让他们演，演得越卖力越好。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晚上八点，我坐在顾宸的办公室里，和他、还有老张一起，看着电脑屏幕上开始的直播。
直播间里，何家老太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背景是ICU的红色警示灯，气氛营造得相当到位。
她满脸憔悴，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我可怜的孙子啊……都怪没用，求不到救命的药……”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口，把一个走投无路、爱孙心切的老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主持人，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记者，适时地递上纸巾，用一种充满同情的语气提问。
“何阿姨，您别太伤心了。我们知道，两年前，那位江小姐曾经捐献过一次，救了您的孙子。当时，你们是怎么感谢人家的呢？毕竟这是天大的恩情。”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出乎何家人的意料。
屏幕上，坐在何老太旁边的儿媳妇，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们……我们心里……肯定是特别感激的。”
记者微笑着，继续追问，问题却变得尖锐起来。
“那请问，这种感激，有没有一些物质上的表示呢？比如说，给江小姐一些金钱上的补偿？毕竟我们了解到，这种手术对捐献者的身体是有损伤的，而且她也因此请了长假，会有误工费、营养费这些实际的损失。”
这个问题，像一针，精准地刺破了他们伪善的皮球。
何家的儿子，那个在公司大厅指着我鼻子骂的男人，几乎是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激动起来。
他抢过话头，对着镜头大声说道：“她救人是自愿的！是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怎么能谈钱？谈钱不就玷污了这份善心吗？我们要是给她钱，那不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这句话一出口，直播间的弹幕，风向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怪怪的？”
“救人是情分，不是义务啊，合着人家就该白白付出？”
“我怎么听着这么像道德绑架呢？好像人家捐骨髓是天经地义一样。”
顾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示意身边的公关总监。
很快，一些由公关团队控的“水军”账号，开始在评论区带节奏，抛出更多质疑性的问题。
“这家人从头到尾只说自己可怜，怎么不说说这两年是怎么对待恩人的？”
“请求二次捐献，有没有咨询过专业医生，对捐献者本人有多大风险？”
“把恩人到公司下跪，还拍视频网暴人家，这叫‘心里感激’？”
何家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些评论，他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为了把舆论拉回自己这边，何家儿子孤注一掷，拿出手机，展示了孙子躺在病床上，着各种管子的照片，以及一张张费用高昂的医疗费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