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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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售到期那天，辛霄月的鲜芋工坊直接被愤怒的顾客围得水泄不通。
上千人举着付款记录和福袋订单，拍着桌子喊。
“199块的福袋就给这破玩意？要么拿隐藏款极品芋头，要么退钱赔两倍！”
“别装死！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想赖账我们直接报警！”
辛霄月穿着廉价的网红碎花裙，脸上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慌乱的伪装。
她挤在人群里，红着眼圈哭嚎。
“大家听我解释！村里突发芋瘟，好芋头全烂了，这些都是农户们好不容易抢救出来的！”
她抓起一个沾着黑斑的芋头。
“农民一年的血汗不能白流，我只是想帮他们减少损失，你们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
有几个顾客被农民血汗的说辞说动，面露犹豫。可有人当场戳穿。
“体谅你？你预售的时候怎么不说芋瘟？现在拿烂芋头充数，还敢说自己助农？”
“我刚才尝了一口你做的芋泥，又苦又涩还带霉味，你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耍！”
这话瞬间点燃了众怒。
有人直接把桌上的芋泥甜品扫到地上，盘子碎裂的声响吓得辛霄月一哆嗦。
“退钱！赔偿！”的喊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翻出她之前拍的有机芋头田视频，对比着眼前的烂芋头，出言嘲讽。
“这就是你说的生态种植？怕不是从烂泥里刨出来的吧！”
辛霄月被得节节后退，突然发疯似的嘶吼。
“我没骗你们！这些芋头只是看着不好，做成甜品照样好吃！我现在就做，你们等着！”
她冲进后厨，没多久就端出一盘盘黑乎乎的芋泥糕，上面还沾着没处理净的芋皮碎屑。
有个脾气冲的顾客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直接吐在地上，指着辛霄月怒骂。
“你自己尝尝！这玩意能吃吗？又酸又苦，还有股馊味，你是想毒死人吗？”
就在这边乱成一锅粥时，我正带着三辆大卡车，往老周的村子赶。
芋瘟过后，芋头虽然不能鲜食，但经过高温菌、磨粉处理后，做宠物垫材反而更合适。
我特意提前联系了老周，约定好过几上门收购。
车子刚到村口，就看到老周带着村民们站在路边。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编织袋，脸上满是焦急。
“蒋老板，你可来了！”
老周快步迎上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这是我们连夜统计的数量，300多亩地，能挑出来的残次芋头有五万多斤，我们都清洗晒、挑掉了完全腐烂的，你看看能不能收？”
他领着我去看堆在晒谷场的芋头，虽然个头小、表皮坑洼，但都被打理得净净，没有一丝霉斑。
“我们知道你用不了这么多，你能收多少算多少，哪怕只收一万斤，我们也知足了。”
老周的声音带着恳求，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点头，有人小声嘀咕。
“只要能换点钱给老人买药，多少都行。”
我看着眼前这些淳朴的村民，又想起辛霄月和李叔村里那些被贪婪冲昏头的人，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老周，这些芋头我全收了。”
老周和村民们瞬间愣住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全收？”
老周激动得手都在抖，“蒋老板，这五万多斤，你真的能消化掉？”
“放心，我早就联系好了。”
我掏出手机，给他们看和几家宠物乐园的聊天记录。
“这些厂家正好需要宠物垫，我帮你们牵线，价格还和以前一样，八毛一斤，而且运费由厂家承担，你们一分都不会少拿。”
原来出发前，我就料到老周村里的芋头会滞销，特意联系了之前过的企业。
他们一听是助农的事，当场就答应了收购。
更让人暖心的是，有厂家还愿意额外支付一笔加工费，让村民们把芋头初加工成芋粉，这样村民们又能多一笔收入。
村民们高兴得直抹眼泪，纷纷拿起工具开始装货。
有人主动把芋头分成小袋，有人帮忙搬上车，没有一个人偷懒，也没有人想着掺假凑重量。
老周拉着我的手，反复念叨。
“你真是个大好人啊，比那个辛霄月强一百倍！她只会给我们画大饼，你是真的帮我们解决困难！”
装货间隙，村里的老人还端来热茶和自家种的水果，孩子们围着卡车跑，嘴里喊着谢谢老板姐姐。
临走时，他们塞给我满满一后备箱的土特产。
有晒的笋、自制的豆瓣酱，还有孩子们画的画，上面画着笑眯眯的太阳和绿油油的芋头田。
等我回到城里时，辛霄月的店铺已经被市场监管局查封了。
门口贴着停业整顿的通知，顾客们还在围着要求退款。
辛霄月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芋泥污渍，再也没了之前的得意。
有人认出了我，高声叫喊。
“看！那就是真正助农的宠物乐园老板！人家把村里的烂芋头全收了，还帮农民找销路，这才是真善良！”
辛霄月抬起头，看到我车上印着的助农环保标语，又看到我和村民们一起装货的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理会她的狼狈，径直开车回了乐园。
看着车厢里满满的芋头，还有村民们淳朴的笑脸，我更加坚信，真正的善良从不是靠道德绑架和谎言包装，真正的助农也不是靠画饼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