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门口，对教务主任说：”我坚持要求调查校园霸凌事件。这不仅是为了晓宇，也是为了陈子轩。”
“你什么意思？”苏晴站起来。
“一个用欺负别人来获取关注的孩子，如果不及时纠正，将来会吃更大的亏。”我看着她的眼睛，”这应该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教务主任左右为难，最后说：”那…那就按林老师说的办。我这就安排班主任找其他学生了解情况。”
苏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林深，你会后悔的。”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阳光涌进来。
“我最后悔的，是十年前没有能力留住你。”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走廊上，晓宇担忧地看着我。
“爸爸，你眼睛好红。”
我搂住儿子的肩膀：”没事，沙子进眼睛了。”
是啊，一定是沙子进眼睛了。否则怎么会这么疼，疼得我想蹲下来大哭一场。
第三章
调查结果三天后出来了。
班主任找了班上十几个学生单独谈话，超过一半的人表示曾被陈子轩欺负过。有的是被索要零花钱，有的是被威胁做值日，还有两个女生被他嘲笑身材。
证据确凿，学校不得不严肃处理。陈子轩被记过处分，并要求在班会公开道歉。
通知是教务主任亲自打来的，语气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哪边。
我握着手机，站在教师公寓的阳台上。楼下是学生们在打篮球，朝气蓬勃的喧闹声隔着五层楼都能听见。
“林老师，您看这样处理合适吗？”
“按校规办吧。”我说。
挂断电话，我望着远处发呆。这间一室一厅的教师公寓我住了七年，从晓宇上小学到现在。虽然简陋，但采光很好，晓宇可以在阳台写作业。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深，是我。”
苏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车里。
“有事？”
“见一面吧。”她说，”就我们两个。”
我该拒绝的。十年前的那页早就该翻过去了，现在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
可是鬼使神差地，我说：”好。”
约在母校后街的咖啡厅。大学时我们常来这里，点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能坐一下午。
我到的时候，苏晴已经在了。她换下了那身名牌套装，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像是刻意要回到从前。
咖啡厅重新装修过，早就不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有墙上的便利贴还保留着传统，贴满了情侣们的誓言和愿望。
“我给你点了美式。”苏晴说，”记得你以前最爱喝这个。”
我坐下，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以前喝美式是因为它最便宜，而且能提神熬夜打工。后来喝惯了，就真的喜欢上了。
“子轩知道错了吗？”我问。
她搅拌着面前的拿铁：”在家哭了一整天。陈建很生气，说丢了他的脸。”
“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希望我让学校撤销处分？”
“不是。”她抬头看我，”我是来道歉的。”
这倒出乎我的意料。
“为那天的话道歉。”她声音很轻，”我不该提起当年的事。”
咖啡厅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像是给这场对话配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