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陈子轩指着晓宇，”就是你个没妈的先动的手！”
“够了。”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走到陈子轩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孩子，告诉叔叔，为什么要说晓宇是没妈的野种？”
陈子轩眼神闪烁：”我、我没说…”
“你说谎！”晓宇气得发抖，”你还说我爸活该被甩，说你妈现在过得特别好，我爸一辈子都比不上！”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缓缓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今早刚收到的教育部聘书，邀请我参与全国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课程改革。
“王老师，我觉得这件事不能简单定性为打架。”我把聘书递给班主任，”根据我多年的教育经验，陈子轩同学的行为可能涉及校园霸凌，这比单纯的打架更值得重视。”
苏晴一把抢过聘书，扫了一眼，冷笑：”哟，混得不错嘛，都进教育部专家组了。”
“不敢当，只是尽一个教育者的本分。”我平静地看着她，”倒是你儿子的问题，可能比晓宇的严重得多。”
“你什么意思？”
“一个习惯用家庭背景羞辱同学，动不动就喊家长施压的孩子，恐怕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吧？”我转向班主任，”王老师，我建议对这件事做深入调查，如果确实存在霸凌行为，应该按教育部最新出台的《校园霸凌防治指南》处理。”
苏晴的脸色由白转青，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她大概没想到，十年前那个连一顿像样生日餐都请不起的穷学生，如今会以这样的方式站在她面前。
“林深，你非要这样吗？”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很累。为了一段早已逝去的感情，为了一场毫无意义的较量。
“不是我要怎样，”我轻声说，”是孩子们需要学会尊重与平等。这与家庭贫富无关，与父母身份无关。”
窗外，下课铃声响起。青春的喧嚣由远及近，像极了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第二章
教务主任亲自出面调解，把我们都请到了小会议室。
真皮沙发坐着并不舒服，我挪了挪位置，发现苏晴正在看我。目光相触的瞬间，她迅速移开视线，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发抖。
“两个孩子都有错，”教务主任搓着手，”陈子轩不该言语侮辱，林晓宇也不该动手打人。我看，互相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不同意。”我和苏晴几乎同时开口。
会议室陷入尴尬的沉默。
最后是我先打破僵局：”主任，校园霸凌不是各打五十大板就能解决的。如果今天轻拿轻放，以后其他孩子遇到类似情况，是不是也要以暴制暴？”
苏晴放下茶杯，瓷器碰触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林专家说得对，是该严肃处理。不过我觉得，先动手打人的一方责任更大。”
我们像两个对峙的武林高手，每一句话都在过招。
晓宇突然小声说：”陈子轩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们班好几个同学都被他欺负过。”
“你胡说！”陈子轩跳起来，被苏晴按住。
教务主任的额头开始冒汗：”这个…有证据吗？”
“我可以去找同学作证。”晓宇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寻求鼓励。
我点点头。这一刻，我不是那个在初恋面前自卑的穷小子，而是一个相信儿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