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阅微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他终于抬眸，正眼看向回老板，眼神深邃如渊，第一次，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凝重”的情绪。
雅间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chapter-04
“啪嗒。”
我手里的杯子终究还是没拿稳，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杯子里那口能勾起前世回忆的茶汤晃了出来，氤氲出一片复杂的香气。
我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沈阅微。
他依旧端着那杯茶，姿态稳定，只是动作停滞在半空。
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不是愤怒，不是窘迫，而是一种被说中核心秘密的……凝重。
雅间内落针可闻，回老板吞吐的烟圈慢悠悠地上升，仿佛在欣赏这凝固的一幕。
无味之疾……
尝什么都如同嚼蜡……
感受不到七情六欲……
原来如此。
难怪在魔尊婚宴，他对我抢酒的评价无动于衷；
难怪在面馆，他那声“尚可”说得那般平淡；
难怪他周身总是萦绕着那种隔绝尘世的疏离感。
他不是清高，他是……品尝不到。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攫住了我，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面对浩瀚星海时的茫然，以及一丝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回老板。”沈阅微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他将茶杯缓缓放回桌面，“你知道的很多。”
回老板红唇微勾，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慵懒：“幽冥之地，别的不多，就是秘密和执念最多。我这‘回味汤’，喝下去的是什么，尝出来的是什么，我总能知道一点。仙君您喝了我这茶，心中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这还不够明显吗？”
她看向我，眼神意味深长：“小知味，你这‘味之道’，或许歪打正着，正好能治他这‘无味’的毛病。毕竟，极致的‘味’，本就是最浓烈的‘情’。”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看向沈阅微，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所以，你答应跟我走，是因为我身上的食神传承，可能对你有用？”
沈阅微迎上我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起初，是。”
他很坦诚，坦诚得让人生气，又让人没法真正生气。
“但现在，”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方才杯子落下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茶汤的痕迹，“你的‘道’，很有趣。”
从“有用”到“有趣”，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我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而是带着点挑战意味：“沈阅微，你想不想……尝到味道？想不想知道，我抢你那口酒到底有多香？那碗阳春面到底有多鲜？”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他吐出一个字：“想。”
“好！”我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那我们就去找！食神一脉，可不只会做好吃的，老祖宗留下的典籍里，多的是调理神魂、滋养道基的方子。我记得师父提过，有一道上古流传的‘五味调和汤’，据说能唤醒沉睡的灵识，补全缺失的感知！”
回老板适时开口，提供了关键线索：“‘五味调和汤’？我好像听哪个老鬼提起过，说是食神当年在海外‘蓬莱仙山’的遗迹里，找到过半张残谱。至于另外半张……嗯，传闻魔域的‘万味窟’深处，似乎也有点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