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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抬头望去,视野里没有天顶,只有无数漂浮的 “幻影”—— 那些幻影是半透明的,像泡在水里的老照片,有的是穿着西装的男人抱着成箱的钞票,钞票上的人像慢慢变成了扭曲的触手;有的是女人对着镜子涂抹口红,镜子里的倒影却长出了鱼鳃;最让陆沉心脏发紧的是,不远处飘着一个熟悉的幻影:他的妻子苏晴,正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笑着朝他招手:“阿沉,快过来吃饭,念念还在等你呢。”

幻影里,六岁的念念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攥着半块饼干,和陆沉记忆里最后见到的样子一模一样。热汤的香气飘进鼻腔,真实得仿佛能尝到葱花的味道,苏晴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你怎么站在那里不动呀?汤要凉了。”

陆沉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步 ——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场景,是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回忆的 “家的样子”。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苏晴的幻影时,胸口的吊坠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烟头烫在了皮肤上。

“嘶 ——” 他猛地回神,低头看向吊坠:念念画的太阳涂鸦泛着刺眼的红光,而他刚才差点碰到的幻影,在红光的照射下,边缘开始扭曲,苏晴的脸慢慢变成了一张模糊的、布满触手的脸,嘴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怪异声响。

“欲望……” 陆沉咬着牙后退,刑警的理智瞬间回笼。这里是欲望之狱,刚才的幻影,是这层地狱用来引诱他的 “欲望诱饵”—— 他最渴望的 “家人团聚”,成了最致命的陷阱。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丝绸之海的远处,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红色门扉,门扉上雕刻着无数交缠的触手,触手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颗黑色的珠子,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而在门扉周围,散落着十几具 “干尸”—— 那些干尸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手里还攥着各自的 “欲望象征”:有的攥着金条,有的攥着口红,还有一个攥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人脸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

陆沉走到一具干尸旁,蹲下身检查。干尸的手指关节处有明显的划痕,像是死前曾用力抓过什么东西,而在干尸的胸口,有一个圆形的孔洞,孔洞边缘残留着淡粉色的粘液 —— 和刚才从丝绸里探出来的触手粘液一模一样。

“是被触手吸干了……” 陆沉皱起眉,目光扫过干尸的手腕,突然发现对方戴着一块熟悉的手表 —— 那是市局配给刑警的专用手表,表盘上刻着编号 “073”。

073?陆沉的心脏骤然一缩 —— 这个编号,是老张的!老张是他的同事,去年处理 “黄衣教团连环杀人案” 时,负责物证鉴定,后来突然 “失踪”,局里以为他是畏罪潜逃,可现在看来,他竟然也死了,还坠入了这欲望之狱。

他小心翼翼地将干尸翻过来 —— 果然是老张的脸,虽然已经干瘪,却能认出眉眼。老张的手里攥着一个银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黄色的印记 —— 那是黄衣教团的主教戒指,和陈砚手上戴的一模一样!

陆沉的手指颤抖着取下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异端之核,藏于伪神的骨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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