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古董交易像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精密机器，在贺临川的“积极”推动下，高速运转起来。
他表现得比陈墨还要急切，仿佛生怕这件“国宝”飞了。他主动联系了本市一家颇具名望、但实际早已被他通过隐秘渠道掌控的“权威”鉴定机构——“博古鉴藏中心”。他亲自开车，载着志得意满的陈墨，带着那个装在特制锦盒里的“乾隆珐琅彩蒜头瓶”，来到了鉴藏中心气派的大楼。
接待他们的是中心的首席鉴定师，一位姓吴的老先生，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一派学究气质。吴老“仔细”地查看了蒜头瓶，拿着放大镜看了又看，甚至还用上了专业的仪器进行“成分分析”。整个过程，陈墨表面镇定，手心却微微出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老的表情。
贺临川则显得很放松，甚至有些无聊地翻看着鉴藏中心的宣传册，偶尔和陈墨闲聊几句，话题都围绕着古董未来的升值空间。
终于，吴老放下了放大镜，摘掉手套，脸上露出“惊叹”和“郑重”的表情：“陈老板，贺先生，恭喜二位！这件乾隆官窑珐琅彩蒜头瓶，器型规整，釉色莹润，画工精湛，底款清晰有力，经我们中心多项技术检测比对，确系乾隆朝官窑真品无疑！而且是难得的精品！保存如此完好，实属罕见！”
陈墨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强忍着激动，故作矜持地笑了笑：“吴老过奖了，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
贺临川则“惊喜”地站起身，紧紧握住吴老的手：“太好了！太感谢吴老了！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他转向陈墨，笑容满面，“陈哥，你看，我就说吴老是真正的权威！这下咱们的交易，可算是板上钉钉了！”
“那是自然！”陈墨挺直了腰板，底气十足。
很快，一份措辞严谨、盖着“博古鉴藏中心”鲜红大印的鉴定证书，连同几份不同角度的高清鉴定照片，被郑重地交到了贺临川和陈墨手中。证书上，“真品”二字，写得格外清晰有力。
拿着这份“铁证”，贺临川“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了后续事宜。他请了相熟的律师，拟定了一份条款清晰、责任分明的买卖合同。合同中特别注明：此交易物品经“博古鉴藏中心”鉴定为真品，以此为据。同时，他“爽快”地表示，为了表示诚意，他愿意先支付一千万定金，等完成过户手续后，再支付剩余两千万尾款。
陈墨看着合同上白纸黑字的“真品”依据，又看着贺临川当场签下的一千万支票，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仿佛已经看到剩下的两千万在向他招手，有了这笔钱，他就能盘下更大的店面，收更多“好货”，甚至……他瞥了一眼旁边笑容可掬的贺临川，心里充满了鄙夷和得意——这个冤大头，大概还在做着靠这瓶子发大财的美梦吧？真是蠢得可怜！
“贺老弟，跟你合作，真是痛快！”陈墨大笔一挥，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用力拍了拍贺临川的肩膀。
“彼此彼此！”贺临川笑着回应，眼底的寒冰深不见底。
定金交付，合同签订，那个装着“价值三千万国宝”的锦盒，被贺临川“郑重其事”地锁进了银行保险柜。陈墨则揣着那张滚烫的一千万支票，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